清晨的阳光照在凡尘阁主院的地砖上,映出一片暖黄。陈凡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几个新弟子练习基础步法。他们动作还很生疏,但比昨天稳了不少。铁山安排的那个青年正拿着新锤子在工坊门口敲打一块废铁,叮当声断断续续,像是在找手感。
他刚想转身回主殿,腰间的混沌雷纹剑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那感觉很细微,就像风吹过剑穗,可他知道不对劲。这把剑自炼成以来从未无故异动,尤其还是在这种平静时候。
他停下脚步,闭眼沉入识海。灵魂空间里那片灰蒙之地依旧安静,可中央的白玉台却泛起微光,金色丝线快速交织,拼出一幅模糊的地图。东南方向,一处被标注为血海的位置,亮着一个刺目的红点。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空间连接渗了进来,不强,却带着浓烈的杀意。
陈凡睁眼,抬头望向青云天极远之处。天际线原本清澈,此刻却浮起一层暗红色的雾气,像是有人撕开了天幕,从里面渗出了血。那雾缓慢扩散,边缘扭曲蠕动,如同活物在呼吸。
他知道是谁来了。
血河老祖。
黑风谷的血煞教早在多年前就被他连根拔起,赵无常死的时候连魂都没留下。可他一直知道,那不是终点。血煞教供奉的真正靠山,是仙界血海深处那位早已沉寂的老魔头。当年他不过是个聚灵境的小修士,对方哪怕一缕分念都能碾死他十次。所以他没碰那座血池,只毁了庙宇,斩了门徒,放任残魂逃散——他知道,只要那些魂火不灭,对方早晚能察觉。
现在,那些魂火彻底熄了。
血河老祖感应到了。
“终于坐不住了。”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空气微微一凝。
远处还在练习步法的弟子似乎察觉不到异常,依旧笨拙地来回移动。卖灵果的老人推着车从街角经过,吆喝声照旧。可这片天地的灵气已经开始不稳,细看之下,空中飘浮的尘埃轨迹有些错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搅动。
他转身走向主殿,脚步没加快,也没放缓。走到廊下时,右手习惯性地按了按青冥剑柄。剑身温顺,可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灵性在微微躁动,仿佛也在回应外界的威胁。
推开主殿门,他在中央蒲团上盘坐下来,再次闭目沟通灵魂空间。这一次他主动催动金丝网络,调取更清晰的信息。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亮,血海区域的能量曲线正在缓缓爬升,虽然还不剧烈,但那种压迫感已经压得神魂有些发沉。
空间壁垒传来轻微震颤,像是有东西在外面敲。
他没退,也没慌,只是将意识沉得更深。金丝不断重组,最终在地图上方投射出一段文字:“敌意锁定中……来源:血河老祖本体……预计抵达时间:未知”。
信息就这么多。没有距离估算,没有实力评估,甚至连对方是否已动身都无法确认。但那一句“本体”,已经说明一切。
这不是分身,也不是投影。
是那个曾在仙界掀起腥风血雨、屠灭三族、被数位仙帝联手封印的老魔头,真身即将破封而来。
他睁开眼,眸子里没有惊惧,只有冷。
上次见这种级别的存在,还是在陨仙谷外对阵血屠的时候。那时他刚飞升不久,靠着灵魂空间硬生生把《裂天剑谱》推演到仙阶,才勉强保住性命。如今他已是虚仙境初期,功法、兵器、手段全都不可同日而语。紫霄奔雷诀已成,混沌雷纹剑在手,凡尘阁也有了根基。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靠推演苟活的少年。
可他也清楚,血河老祖不是血屠那种小角色。那是真正踏足过仙帝门槛的存在,哪怕被封多年,残存的气息也能让整片青云天崩塌。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廊下,望着那片仍在蔓延的暗红雾气。风吹过来,带着一丝腥味,不像血,也不像铁,倒像是某种腐烂多年的旧布条被点燃后的气味。
他抬手掐了个诀,一道传讯符凭空凝成,朝后院飞去。
孙胖子在那边管着药材库,虽不会打架,但炼丹是一把好手。这种时候,护灵丹、清神散都得提前备着。他还没下令全面戒备,毕竟现在只是预警,真正的风暴还没来。可有些准备,必须悄悄开始。
符纸飞走后,他又取出一枚通讯玉简,输入几行字。
林青竹负责阵法,她得知道大阵要随时能启。铁山那边的新剑也要加紧打造,多一把雷属性兵器,就多一分应对变数的资本。墨尘在坊市耳目多,若有风吹草动,第一个该知道。
做完这些,他没再回殿内,而是站在廊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