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红雾似乎又厚了些,阳光照上去,颜色变得浑浊,像是隔着一层染血的纱。
他知道,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躲灾避祸,可他不是。从矿场抱着铁蛋走出那天起,他就明白,路只有一条——往前走,把挡在前面的东西,一个个打碎。
血河老祖想来找麻烦?
那就来。
他不怕开战,只怕等太久。
远处工坊里,那青年还在敲打铁块。一声,两声,节奏慢慢稳了下来。
陈凡看着那方向,忽然开口:“把新来的三个,都叫到议事堂候命。”
守在院外的弟子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他自己则迈步走向议事堂。路过训练场时,几个弟子停下动作,低头行礼。他点头示意,脚步未停。
堂内桌椅已经摆好,是他让人昨夜连夜赶制的。木料普通,但刷了辟邪漆,桌上还嵌着小型警戒阵。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敲桌面。
三息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第一批被召来的,是两名守卫和一名文书。都是昨晚通过试炼、今日刚分配职务的新人。他们走进来时有些紧张,站姿僵硬,眼神不敢乱瞟。
“你们三个,从现在起轮值守夜。”他说,“每班两个时辰,重点盯住东面天际。看到那片红雾有任何变化,立刻来报。不得延误,也不得擅自传播消息。”
三人齐声应是。
“还有,”他顿了顿,“今天之后,所有外出采买的任务暂停。凡尘阁不缺这点资源,宁可省着用,也不能让任何人落单在外。”
又是一阵应答。
他挥挥手,三人退出去。
堂内重归安静。
他坐在那里,没动,也没闭眼。目光落在桌角的一道划痕上。那是昨天有人搬桌子时不小心留下的,很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
外头风渐渐大了。
卷起的灰烬扑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玄一门柴房里第一次打开灵魂空间的时候。那时候里面什么都不是,只有混沌一片。他连功法都看不懂,只能靠着一点点摸索,把最基础的纳元功反复推演。
现在那地方已经有了法则雏形,能模拟仙界雷系规则,能预警强敌逼近。他靠它活到了今天。
血河老祖要来?
正好。
他想看看,自己这些年走的这条路,到底能撑到哪一步。
外面传来新的脚步声,第二批人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阳光斜照进屋,落在他的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