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点头：“好。”
“还有。”陈凡声音低了些，“如果发现位置，别动手。回来报信，由我亲自处理。那东西现在还没成熟，但已经够危险。我不想你出事。”
墨尘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半个下品仙石换你一张避魔符。那时候我心想，这小子傻不傻，这么容易就信人。”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他笑了笑，“你比我更敢赌命。”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议事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禁制运转时细微的嗡鸣。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丝雷气，轻轻一弹。雷丝在空中划过，没发出声音，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微微震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走出议事厅，直接去了药堂。
孙胖子正在炉前忙活，额头上全是汗。几个弟子围在旁边，轮流控火。丹炉口冒着淡绿色的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味。
“解毒丹怎么样了？”陈凡问。
孙胖子抹了把脸：“第一批刚出炉，二十粒，品质勉强达标。材料不够，有些辅药只能用替代品，效力可能差两成。”
“先够用就行。”陈凡说，“墨尘马上来取，你留十粒给他，剩下的继续炼。后面还要更多。”
“行。”孙胖子点头，“我让他们轮班，不睡了，今晚至少再出三炉。”
陈凡拍了拍他肩膀：“辛苦。”
“嘿，说什么呢。”孙胖子咧嘴一笑，“当年你在矿场把我背出来的时候，我就说了，这辈子跟你混。现在可不是混得挺好？”
陈凡没笑，只是看了他一眼：“这次不一样。血毒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炼丹时沾上一丝，立刻停手，别硬撑。”
“知道。”孙胖子收起笑，“我惜命得很。”
陈凡离开药堂，又去了阵法中枢。
林青竹不在，但她留了传讯符。他输入灵力，符纸亮起一行字：“核心密室已加固，四副阵眼布防完毕，雷盾充能七成，随时可启。”
他看完，把符纸收进怀里。
然后他回到主殿，坐在主位上，闭上了眼。
灵魂空间仍在运转，持续监控着地脉波动。墨尘已经带队出发，正从三号矿脉入口往下。他们的灵息已被屏蔽符掩盖，像几滴水融入河流，难以察觉。
陈凡没睡，也没真正入定。他就这么坐着，神识一半在体内，一半延伸向地底，等着消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偏西，广场上的弟子换了班。执法队巡查了一遍，确认四周无异。药堂那边传来新的消息：第二批解毒丹出炉，共二十八粒。
他让人把丹药送去矿脉入口，随时准备接应。
天色渐暗，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忽然睁开眼。
地底的共振频率，变了。
不是增强，也不是减弱，而是……移动了。
像是那颗种子，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侧山脊。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墨尘已经进去了。
他重新坐回位置，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闭上眼，继续等。
地下的路很长，也很黑。
但总得有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