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响,更齐。
林青竹嘴角微微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让人仰望。而陈凡,从来不是靠境界让人服的。
这时,远处天际传来一声回荡的怒喝:“陈凡!此仇我记下了!”
是敖烈的声音,远远飘来,带着不甘和憋屈。
山谷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冷笑:“记下?你记得住,我们还怕你不成?”
“滚回去练个百八十年再来吧!”
嘲讽声四起。
陈凡却没笑。他抬头望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平静。他知道,敖烈不会善罢甘休,雷帝殿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但至少现在,他们怕了。
怕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那一朵青色的莲。
那是他在灵魂空间里反复推演过的杀招,融合了《混沌雷莲斩》与地脉共鸣之术,虽未超越虚仙五层的极限,可胜在突然、精准、带着一股碾压之势。那一击打出的不只是力量,更是威慑——哪怕我跌落境界,也不是你能踩的泥。
“接下来怎么办?”林青竹轻声问。
“修阵。”陈凡说,“把剩下的材料全用上,先把核心阵眼补好。另外,派人去北岭城和云溪坊传信,就说凡尘阁开放结盟通道,愿意加入的,三天内来谈。”
孙胖子一愣:“真要拉盟友?之前可没人搭理咱们。”
“现在不一样了。”陈凡看着山门外那片被莲光扫过的土地,淡淡道,“他们不是不搭理,是没看到好处。现在他们看到了——跟着咱们,至少不会被人上门拆房子。”
林青竹点了点头。她明白,这一战打出来的不只是胜利,更是一份资格。从前别人当他们是下三天的草寇,现在,至少得掂量掂量分量。
“我去安排。”她说完,转身交代弟子去了。
孙胖子凑过来,小声问:“真能有人来投?”
“会有的。”陈凡说,“弱者最懂弱者活得多难。只要让他们知道,这里有条活路,自然会来。”
孙胖子挠了挠头,“那你这一剑,算是打出名堂了。”
“不是我打出的。”陈凡摇头,“是大家一起扛下来的。没有你们守住阵,我回来也没用。”
孙胖子嘿嘿笑了两声,忽然压低声音:“其实刚才我差点就想追出去了,想着趁他们慌,搞一波埋伏……”
“不能追。”陈凡打断他,“他们退得急,但没乱。敖烈是蠢,可他带的人不全是傻子。要是真追,反而可能中计。”
孙胖子一拍脑门:“还是你想得周到。”
陈凡没接话。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山影拉得老长。体内的空虚感越来越重,肋骨处隐隐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旧伤被强行撕开又没愈合。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但他还得站一会儿。
山下的弟子们还没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刚才那一剑如何如何。有人比划着莲瓣飞出的样子,有人模仿陈凡站在牌坊上的姿态,眼里全是敬佩。
陈凡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里,有的曾经是矿奴,有的是被逐出宗门的弃徒,有的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可现在,他们都叫凡尘阁的人。
这就够了。
“陈哥。”孙胖子忽然指着山外,“你看那边。”
陈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官道上,几道身影正朝山门走来。穿着不统一,气息也参差,明显不是一路人。但他们走得坚定,手里还举着一面破旧的旗帜,上面写着“共守”二字。
“是散修联盟的人。”孙胖子瞪大眼,“他们之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现在居然主动来了?”
“现在不同了。”陈凡说,“他们不是来试探的,是来求活路的。”
孙胖子咧嘴一笑:“这一剑,真是值了。”
陈凡没笑。他只是将双剑重新插回腰间,站直了身体,迎着夕阳,一步一步走向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