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灰白，山道上的雾还没散尽，陈凡已经带着人动身了。他走在最前头，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修士，全是青云天联盟里挑出来的精锐，分散在左右两翼，没人说话，只有衣角擦过石壁的窸窣声。
墨尘传来的消息是在半个时辰前——地脉阵盘出现异常波动，雷帝殿分殿正在更换护殿大阵的灵石节点，换防空档只有三息。
机会就这一次。
队伍翻过断崖，前方山谷里露出一座灰黑色的殿宇，屋脊上立着三根雷矛，隐隐有电光游走。那是雷帝殿的标志，也是他们在这片区域的执法据点。
“按计划。”陈凡低声道。
话音落下，西面和南面的人影立刻散开。北岭寨的修士点燃了引雷符，火光一闪即灭，吸引了守卫的注意。与此同时，陈凡纵身跃出，直扑东南角的阵枢位置。
护殿大阵还在运转，青色光幕笼罩整座殿宇，但能量流转已有迟滞。他闭眼一瞬，灵魂空间里的星空投影迅速展开，仙界雷之法则被调出，与眼前的大阵纹路重叠比对。
“找到了。”
他睁开眼，右手并指如刀，掌心凝聚一道极细的雷丝，顺着阵法运行的间隙刺入。咔的一声轻响，东南角的主阵枢裂开一道缝，紧接着轰然炸碎。
光幕晃了三下，彻底熄灭。
殿内警钟响起，但已经晚了。西面和南面的队伍同时压上，守殿的七八个修士刚冲出来，就被分割包围。领头的虚仙三层巅峰执事还想结印召援，林青竹安排的狙击手一箭射穿他的手腕，符印溃散。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炷香。
陈凡没参与清剿，穿过正殿直奔后山密室。那里是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雷源珠必然在其中。
密室外有两重门。第一道是铁门，上面刻满雷纹，他贴掌上去，立刻感受到一股排斥力。灵魂空间同步启动，法则模拟功能将外界雷力波动拆解成运行轨迹，十息之内，他摸清了禁制的切换节奏。
等那股电流退到最弱的瞬间，他猛地推门而入。
第二道门是玉石材质，中间嵌着一枚紫色晶石，像一只闭着的眼睛。门框两侧刻着两行小字：“非雷帝血脉，触之即焚”。
陈凡没管那字，盯着晶石看了两秒。这玩意儿不是装饰，是活的禁制核心，会自主判断入侵者属性。硬闯会被瞬间引爆，整座密室都会塌。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青铜片，是之前在陨仙谷废墟里捡的残符模板。往地上一放，指尖运力，在符纹基础上补了三笔。这是他在灵魂空间里推演过的破禁手法，专克这类血脉锁。
符成，轻轻按在晶石上。
紫光闪了一下，又暗下去。门缓缓打开。
里面不大，四面墙都是石柜，中央有座玉台，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紫得发亮，表面有细小的电弧跳动，像呼吸一样规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味，那是高纯度雷力逸散时灼烧灵气的味道。
雷源珠。
他伸手去拿。
珠子刚离台，整间屋子突然震了一下。墙角的机关开始转动，几处凹槽里冒出黑烟，是自毁阵法要启动了。
陈凡动作更快。他一把将珠子攥进手里，转身就往外冲。后脚刚踏出门槛，身后轰的一声，整座密室塌了进去，烟尘冲天而起。
他没回头，直接盘坐在外廊的石阶上。雷源珠在他掌心滚烫，像是活物在挣扎，想挣脱束缚逃回原位。可他五指收拢，纹丝不动。
“现在，轮到我了。”
他闭眼，体内灵力缓缓涌向手掌，包裹住珠子。灵魂空间立即响应，法则模拟功能开启，构建出一片虚拟雷域。外界狂暴的雷力被拉入空间，在星空投影下变得温顺，一点点剥离杂质，转化成可吸收的能量流。
六十倍时间流速悄然运转。
现实中不过过去片刻，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冒汗。皮肤下有细小的雷光窜动，像是血管里流淌着闪电。每一次心跳，都让那股力量更深地扎进经脉。
瓶颈就在那儿。
虚仙二层中期的关卡像一堵厚墙，挡在灵海出口。雷源珠的能量太猛，直接冲会伤及根本。但他不急，一点一点地引导，把最温和的那一部分先送进去，拓宽通道。
墙开始松动。
一个时辰后，山下传来脚步声。是联盟的人清理完残敌，上来汇合。
“阁主，没事吧？”有人低声问。
陈凡没睁眼，抬了抬手，示意别打扰。
那人退后几步，和其他人站在远处守着。
太阳升到头顶，又慢慢偏西。他的呼吸越来越深，胸口起伏平稳，掌心的雷源珠颜色变淡了些，体积也缩小了一圈。原本暴烈的气息已经被驯服，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终于。
某一刻，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