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海翻腾，灵力如江河决堤，奔涌而出。原本滞涩的流转变得顺畅无比，每一个穴位都像被重新点亮。虚仙二层中期的壁垒彻底破碎，修为稳稳落定。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紫芒，转瞬即逝。
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体内灵力充盈得让他有种错觉——现在的自己，哪怕不动用混沌雷莲，也能正面接下虚仙五层的全力一击。
“成了。”他低声说。
手下人围上来：“接下来怎么办？”
“撤。”陈凡把雷源珠完全炼化后的残壳收进储物袋，“东西到手，没必要多留。雷帝殿很快就会察觉，这里不宜久待。”
队伍迅速整编，沿着原路返回。他走在中间，步伐比来时轻松许多，气息沉稳，不再有半点勉强。
途中遇到两队巡山的散修，远远看见他们这一行人，立刻躲进了林子里。陈凡没理会。他知道，这一战的消息会很快传开。雷帝殿分殿被端，雷源珠失窃，动手的是凡尘阁的陈凡。
有些人会怕，有些人会恨，但也有些人，会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加入那个叫“青云天联盟”的组织。
回到山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山谷。
烟尘已经散了，但空气中还飘着一丝焦味。那座灰黑殿宇的屋顶塌了一半，雷矛歪斜地插在瓦砾中，偶尔闪一下电光，像是垂死的喘息。
“以前他们觉得我们不敢动。”他忽然开口，“现在我们知道能动手，他们就得想想，下次还敢不敢压上来。”
旁边没人接话，但有几个修士悄悄挺直了腰。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凡尘阁的方向，天色晴朗。远处山巅上，那面写着“青云天联盟”的旗帜已经完全展开，风吹得猎猎作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林间小道岔出一条支路，通向一处废弃的采石场。那是回程的捷径，但地形复杂，容易埋伏。
“走这边。”他说。
队伍拐进小路，刚进入密林，他忽然抬手，所有人停下。
前方树影晃动，一个人影坐在石头上，背对着他们。
“墨尘让我带句话。”那人没回头，声音沙哑，“雷帝殿那边没动静，但血河老祖的地盘最近频繁调动，可能已经知道你们动手了。”
陈凡静静看着那背影。
“就这些？”
“还有一句。”那人慢慢站起来，仍没转身，“小心夜里有雨。”
说完，身影一晃，消失在林中。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手下人有些紧张：“要不要追？”
“不用。”他摇头，“是自己人。”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却变了。刚才突破的轻松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平静。
他知道，墨尘不会无缘无故派人来传这种话。
夜里有雨，意味着天地灵气紊乱，适合偷袭。也意味着，某些人不想让这场胜利太安稳。
走出树林时，太阳已经偏西。凡尘阁的轮廓出现在山脊上，旗子还在飘。山门前站着不少人，应该是留守的弟子在等消息。
他加快脚步。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胸口忽然一热。
低头看去，衣襟下的混沌青莲印记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停下，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不知何时聚了起来，厚重低沉，压在山顶。风也停了，四周安静得反常。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他的脸。
他站在台阶上，没再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