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陈凡正站在凡尘阁的石阶上。他没动，只是抬眼看着头顶越聚越厚的云层，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空气沉得像是压在胸口。
衣襟下的混沌青莲印记还在发烫，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灼热，顺着心口往四肢蔓延。
“要来了。”他低声说。
身后队伍的脚步也停了。刚夺回雷源珠的兴奋早就散了，所有人望着天，脸色变了。黑红色的雾气从远处山脊漫上来，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铺开，所过之处，草木枯黄，石头表面泛起血丝般的裂痕。
墨尘一步跨到他身边，脸色铁青：“血河老祖……提前解封了。”
林青竹从后方赶上来，肩上的剑还没收，指节紧紧扣着剑柄：“他不该这么快出来的，封印至少还要三天才松动。”
“他等不了了。”陈凡盯着那片翻涌的血雾，“血河种子被毁，他根基动摇，再不动手，以后更没机会。”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从高空炸开。整片天空像是被撕裂，黑红雾气猛地向中间塌陷，凝聚成一条横贯天际的血河，河水翻滚，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有无数人在里面惨叫。
地面开始震颤。
“退！”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联盟修士转身就往后跑，脚步凌乱。他们刚经历一场突袭战，还没喘口气，又撞上这种级别的存在，腿软不是丢人，是本能。
陈凡猛地踏前一步，双掌往前一推。
体内雷源珠的能量瞬间奔涌而出，金紫色的雷光从他掌心喷发，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弧形屏障，硬生生挡住了扑面而来的血雾侵蚀。雷幕嗡鸣，边缘不断被腐蚀，但他站得稳，脚下的石阶寸寸龟裂，也没后退半步。
“退的人，死在我手里。”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想活命，就站我身后。”
这话一出，逃跑的人顿住了。剩下的二十多个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咬牙停下，重新握紧法宝。
血河中央，空间猛然扭曲，一只巨大的爪子破空而出，足有三层楼高，指甲如刀，裹着浓稠的血光，直扑凡尘阁主殿。
轰！
整座山门剧烈晃动，大殿前的石柱当场崩断两根，瓦片哗啦啦往下掉。那一爪砸空，余波扫过山腰，直接削去了一块山体，碎石滚落如雨。
“老东西疯了！”墨尘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满裂纹的阵盘，指尖一划，鲜血滴在上面。
阵盘亮起微光，三道符线迅速延伸，在空中构成一个三角阵法，将血河老祖落脚的位置暂时封锁。这是他早年修补千机阁残阵时留下的底牌，只能困住虚仙六层的存在三息。
三息，够了。
林青竹腾空跃起，双手结印，脚下大地嗡鸣，玄铁峰的地脉之力被强行牵引，凝聚成一片厚重如山的黑色雷罡，轰然砸向血河老祖右肩关节。
砰！
一声闷响，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动作迟滞了一瞬。
陈凡抓住时机，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直扑高空。灵魂空间瞬间开启，星空投影浮现，六十倍时间流速下，他的思维快得惊人。
《雷帝双生诀》与《玄铁雷劫掌》的运行轨迹在脑中飞速拆解、重组。三十倍加速推演，不到一息，新招成型。
他双手交叉于胸前，掌心相对，金紫雷光与玄黑掌风交织缠绕，形成一张旋转的雷网，迎着血河老祖的胸膛狠狠推出。
轰——！
雷网炸开，正面轰中老祖胸口，炸出一团血雾。那巨人终于踉跄后退十丈，落地时踩碎了半座偏殿。
“咳……”陈凡落地，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这一击耗力极大，经脉都在发颤。
但有效。
血河老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焦痕，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藏在血雾里，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凡。
“陈凡……”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沙哑又扭曲，“你毁我血种，断我道基，现在还敢伤我？”
“你不该来。”陈凡抹掉嘴角的血，“你现在出来，实力不到巅峰，找死。”
“死？”老祖忽然笑了，笑声震得空气发抖，“我若不死，怎么拉你垫背！”
他双臂猛然张开，整条血河轰然倒卷，化作百丈血浪，朝着凡尘阁席卷而来。浪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面孔，全是被他炼化的亡魂，嘶吼着扑向众人。
低阶修士离得近的，皮肤刚碰上血浪，立刻开始溃烂，惨叫着倒地打滚。
“结阵！”墨尘怒吼，阵盘彻底炸裂，最后一道光芒撑起薄薄护罩，勉强挡住第一波冲击。
林青竹挥剑斩出三道雷罡，逼退逼近的血浪，但她右肩突然一软，脱臼的旧伤复发，身形一歪，差点跪下去。
陈凡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一波是最后的反扑。血河老祖拼的是命，是把残存修为全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