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
他闭眼，灵魂空间全力运转，法则模拟功能拉到极限。混沌雷莲斩的每一重变化在脑中飞速推演，九重雷瓣、三重暗火，最终凝成一朵旋转的黑白雷莲，花瓣边缘跳动着细小的电弧。
睁开眼时，他已提剑在手。
不退，反而迎着血浪冲了进去。
“陈凡！”墨尘大喊。
“别过来！”他回头吼了一句，身影已经没入血海。
血浪翻滚，腐蚀性极强，剑锋过处，血雾被强行分开。他借着墨尘阵法残留的波动，一脚踩在虚空，借力跃向血河老祖眉心位置。
老祖狞笑着抬手，血爪撕来。
陈凡不闪不避，左手结印引动雷源珠最后一丝能量，右手持剑，高高举起。
“给我——破！”
一剑斩下。
黑白雷莲旋转着贯穿血雾，直刺老祖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短促的哀嚎，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血河老祖的动作僵住了。
庞大身躯从眉心开始，出现一道裂缝，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眨眼间，全身布满裂痕，像破碎的瓷器。
轰！
整具身体炸成漫天血雨，洒落在山门前，地面嗞嗞作响，冒起黑烟。
可就在血雨坠落的瞬间，一缕灰黑色的残魂尖叫着冲破云层，速度快得连雷光都追不上，直奔中三天方向而去。
“想跑？”林青竹咬牙就要追。
“别追。”陈凡伸手拦住，声音沙哑，“它只剩一丝魂魄，逃得再远，也翻不起浪。现在追，反倒中计。”
墨尘喘着气走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催动阵盘，几乎耗尽灵力：“它跑了也好。至少……暂时不会回来了。”
陈凡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掌。剑还在手里，刃口崩了几个缺口。
山门前一片狼藉。半边大殿塌了，石阶碎裂，地上躺着几个受伤的修士，其他人围在一起，没人说话。
刚才那一战，太吓人了。虚仙六层的强者，一爪能拍碎山头，他们这些人，在对方眼里就跟蝼蚁差不多。要不是陈凡三人顶上去，这会儿整个凡尘阁可能已经变成血池了。
可现在，他们都活着。
有人慢慢抬起头，看向站在废墟中央的陈凡。他衣服破了，左臂有道血痕，脸上也有擦伤，但站得笔直。
那人忽然把手里的刀举了起来。
“盟主！”
这一声喊得有些抖，但很响。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武器，或是拳头，齐声喊道：“盟主！”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陈凡听着，没动，也没抬头看。他知道这声“盟主”不是白叫的，从今天起，他不只是凡尘阁阁主，也不只是个能打的修士。他是这群人的指望。
墨尘站在他侧后方，靠着一块断碑喘气，听见喊声，咧了下嘴，又咳出一口血。
林青竹把脱臼的肩膀硬掰回来，疼得额头冒汗，但她没哼一声，只是把断剑插进土里，拄着当拐杖。
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
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一角蓝天。
陈凡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去清点伤亡，修整山门。”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今天的事，传出去只会更快。接下来，不会太平。”
没人质疑，纷纷行动起来。
他站在原地，望着残魂消失的方向，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水。
远处山巅，那面写着“青云天联盟”的旗帜还在飘，虽然沾了血，边角也撕了，但没倒。
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