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注意到，他脚边的地砖缝隙里，似乎有道极细的痕迹一闪而过，像是符文亮了一下，又迅速隐去。但没人敢靠近看，也没人敢多想。
赵雷的脸彻底黑了。
他原以为一句话就能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吓走。陨仙谷谁不知道青雷帮的规矩？别说一个刚来的野修，就是第一重天的老牌散修，见了他也得让三分路。可今天，他亲自来了，带了三个虚仙四层的亲卫，当众摔药渣、放狠话，结果呢？
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这年轻人明明只有虚仙二层中期的修为，可站在这里，却像扎根进了地底，风吹不动，雷打不摇。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赵雷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凡依旧没抬头。
他右手微微一收，指尖的雷力完全收回掌心，不再外溢一丝。丹坯被轻轻放下，换成了另一枚。他左手抚过玉盒边缘，确认所有成品都已归位，然后才重新开始打磨。
动作流畅，毫无迟滞。
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威胁，而是路边谁咳嗽了一声。
赵雷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
街面死寂。连风都停了。
他身后的三名强者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们跟赵雷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他面前如此镇定。哪怕是一些老牌虚仙，面对这种围压，至少也会脸色微变，或是悄悄运功抵抗。可这个叫陈凡的年轻人，从头到尾，连手指都没抖一下。
“好。”赵雷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铁，“我给你三天。”
他说完，不再看陈凡一眼，转身就走。
黑袍三人紧随其后，脚步沉重，威压缓缓收回。街道两侧的人群稍稍松了口气，有人偷偷擦汗，有人扶着墙才站稳。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尾拐角，整条长街才慢慢恢复了些许人气。
陈凡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额角有一层薄汗，很快被风吹干。右手放在柜面，指尖微微发麻，那是长时间控制雷力留下的后劲。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了看刚刚打磨过的丹坯。
表面那道纹路已经成型，浅浅的，像是刻上去的。
他轻轻将丹药放进玉盒，盖上盖子。
然后，双手交叠，重新放在柜面上。
背脊挺直，站得稳稳的。
风吹起他洗旧的灰袍衣角，露出腰间挂着的一块普通布袋。那是装药材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他没去整理，也没动。
街面依旧安静。
远处有几个修士试探着靠近几步，又不敢太近，只敢远远看着那块“仙丹阁”的匾额。
陈凡低垂着眼，目光落在柜台上。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雷不会善罢甘休。三天期限，看似宽容，实则是逼他拿出真本事。若丹不成，不只是砸匾滚人那么简单。
但他不怕。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丹坯，轻轻放在掌心。
指尖微光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