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柜台，顺手拿起个茶杯倒了杯凉茶，咕咚灌了一大口，咂咂嘴：“爽。”
紫凝已经回到阁内，站在陈凡旁边，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他会回来？”
陈凡放下抹布，摇了摇头：“我没想他会不会回来。我只想让这些人知道，谁敢惹上门，就不怕他们再来。”
他说完，抬头看了眼门外。
阳光照在街道上，刚才那片药渣炸开的地方还留着一圈焦黑，边缘微微翘起，像烧糊的纸。
几个胆大的散修已经开始靠近，指着那片痕迹议论纷纷。
“刚才那一手雷法，真是厉害啊……”
“可不是嘛，那毒液本来只能烂地，让她一激，直接成了武器。”
“这仙丹阁背后的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墨尘听着，得意地摸了摸胡子：“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在给他们撑腰。”
紫凝没理他，而是转向陈凡：“接下来呢？”
陈凡笑了笑：“接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擦着柜台，动作平稳，神情如常。
墨尘喝了口茶，靠在墙边打量两人：“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不过我劝你们也别太松懈，赵雷这人我了解，面子里子都被扒光了，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随他。”陈凡淡淡道，“他要是想动手，我不拦。他要是想玩阴的，我也接着。”
紫凝点点头，走到门边，伸手将那扇被风吹得晃荡的木门合上，只留一条缝。
“我守前厅。”她说，“你要是闭关，我在外头。”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拒绝：“行。”
墨尘把茶杯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他那把旧匕首。刀刃已经钝了，但他擦得很认真，像是在准备一场看不见的战斗。
阁内安静下来。
外头的喧闹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铜铃的轻响。
陈凡把抹布叠好放在柜角，转身走向后堂。他的脚步不快，背影挺直，一路穿过陈列架、药柜、炼丹炉，最后停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
门是铁木做的，厚重结实，门缝贴着一张符纸，边缘微微发亮。
他伸手按在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足十步见方的小室，四壁空荡，只有中央放着一张石床，角落堆着几捆干草。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照得影子在墙上轻轻晃。
这是他准备用来闭关的地方。
他走进去，环视一圈，确认无误后，才转身看向门外。
紫凝站在走廊尽头，目光与他对上。
他点点头。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在胸前结了个简单的印诀。下一瞬，一层淡紫色的雷光自她掌心扩散，沿着地板蔓延至整个前厅，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墨尘坐在柜台后，匕首已经收进袖中，手里换了本破书，装模作样地翻着。
陈凡最后看了一眼外面。
一切如常。
他抬手，准备关门。
就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他忽然停下。
耳朵微动。
远处街角，似乎有脚步声响起。
很轻，但不止一人。
他没关门，也没出声，只是站在门内，静静听着。
紫凝也察觉到了，眉头一皱，指尖微微一颤，雷光在掌心凝聚。
墨尘合上书，缓缓抬起头，眼神不再浑浊。
脚步声没有靠近，也没有停下，而是在街对面的一栋矮楼前消失了。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窗口一闪而过。
陈凡终于动了。
他抬手，将门轻轻掩上，只留一道缝隙。
然后走到石床前坐下，双手放在膝上，闭上了眼。
紫凝站在前厅，背对着他，身影笔直。
墨尘低头继续翻书，手指却悄悄按在了桌下的机关上。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
风吹过门缝，带来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