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仙丹阁前的空地还弥漫着一股焦土混着石粉的味道。昨夜那场雷暴过后,地上留下不少坑洼,碎裂的兵器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块烧黑的布片挂在断墙上,风一吹就轻轻晃荡。
陈凡站在屋脊尽头,没动。
他看了很久这片废墟,直到那些跪伏的人一个个退走,脚步虚浮,没人敢回头看一眼。青雷帮残部被赶回老巢,黑风寨和血影堂的修士抬着尸体默默撤离,连旗帜都不敢再举高。整个陨仙谷像是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风吹过瓦砾的沙沙声。
他这才转身,顺着檐角跳下,落在正厅门前。
门槛上积了层薄灰,他抬脚踩进去,屋里还点着半截油灯,火苗微弱,映得墙壁上的影子一抖一抖。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目光沉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重,一下一下踏在地上,震得门槛都跟着轻颤。守门的两名弟子立刻握紧手中长棍,一人上前拦住:“站住!阁主刚歇,闲人不得入内!”
来人没停,只是把肩上扛的东西轻轻放下。
“咚”一声闷响,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那是个足有千斤重的黑色矿石,表面粗糙,棱角分明,沾着些泥土和碎屑。
壮汉抬头,嗓门敞亮:“俺叫石敢当!听说陈阁主不讲出身、只看本事,特来投奔!俺别的没有,皮糙肉厚能扛揍,还会寻矿,百里之内哪有灵脉、哪种矿质,闭眼都能感应!”
他说完,抱拳站着,脸上没多余表情,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厅内。
陈凡坐在那里,没起身,也没说话。他看着这人,个头比常人高出一头,肩膀宽得像堵墙,一身粗布短打绷得紧紧的,胳膊露在外面,肌肉不是那种练出来的线条,倒像是石头一块块垒成的,青筋都不怎么显,可一看就知道硬得很。
他不动声色,神识悄然沉入灵魂空间。
灰蒙蒙的一片混沌中,金丝缓缓流转,如溪水绕石。空间中央浮现出石敢当的身影,经络图在他体内展开,一条土黄色的光带自尾椎直通脊柱,隐隐与大地气息相连——正是“大地灵脉”的征兆。
紧接着,画面一转,推演出昨夜围剿前的情景:黑风寨后山一处岩洞,三名散修被铁链锁着,满脸淤青。石敢当路过,二话不说劈断锁链,低声道:“快走,别往东。”三人逃走后,他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天,转身离开,背影沉默。
陈凡收回神识,眼底的戒备淡了几分。
他开口,声音不高:“你既来投,可知我这里不留闲人?昨日三大势力围门,你站在哪一边?”
石敢当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俺谁也不站。黑风寨平日欺压散修,强收矿税,早就不该活着。他们打你,是想灭口,怕你也管这事。”
“哦?”陈凡挑眉,“你倒是看得清。”
“不是看得清,是活得久。”石敢当拍拍胸口,“俺是石族,生在矿脉深处,靠挖矿活命。谁抢矿、压价、伤人,俺就烦谁。昨夜他们集结时,俺就在边上看着,没动手,也没走远。要是你输了,俺也准备跑路了。”
陈凡点点头。
这种人不讨巧,话说得直,但句句落地有声。不像那些见风使舵的,前脚喊打,后脚叩头求饶。
他站起身,走到石敢当面前,伸手拍了拍那块千斤矿石:“这玩意,你从哪搬来的?”
“北坡废弃矿道第三层,本来是黑风寨藏起来的,说是留着换仙石。俺顺手扛来了,算第一份见面礼。”
陈凡笑了下:“礼太重,我得给个实差。”
他转身走回主位,坐定:“你既有寻矿之能,又有护体之资,正合我用。即日起,你负责仙丹阁矿石采买与外防巡守,每月供给资源按虚仙境标准发放。”
石敢当眼睛一亮,单膝跪地,抱拳大声道:“多谢阁主信重!俺石敢当今日起誓,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起来吧。”陈凡没让他多跪,“我不兴这套。你既然来了,就得做事。今天就开始。”
“咋做?”
“先把这门口收拾干净。”陈凡指了指外面,“昨夜打完,东西乱扔,像个破庙。你去组织人清理战场,把还能用的材料归类,死人抬走安葬,别让野狗叼了。顺便查查,哪些散修昨夜被牵连,受伤的送药,没地方去的安排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