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该让他们知道,有人不怕拔根。”陈凡看着他,“您把这事告诉我,就不怕惹祸上身?”
“我已经惹上了。”阁主苦笑,“十年前,我就有个弟子偷吃过真仙果,当时不知情,半年后雷咒发作,整个人在夜里化成了焦炭。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查,查了整整八年,才摸清这点底细。可我没证据,也没实力对抗。现在你来了,丹术比我强,胆子比我大,还敢当众打雷帝殿的脸——你是唯一可能掀翻这局面的人。”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整理的资料,有关真仙果的生成规律、雷咒发作的时间节点、还有清心草可能出现的位置。虽然不全,但至少能让你们少走点弯路。”
陈凡没急着拿,而是问:“您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想活着炼丹。”阁主盯着他,“而不是一辈子看人脸色,给那些披着仙皮的恶霸磕头奉药。你赢的那一炉丹,我看到了希望。也许有一天,中三天的丹师,也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环前,顿了一下:“别指望我会跟着你们干大事。我能做的,就是闭嘴,给你们留个落脚的地方。至于能不能成,看你们自己。”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去。
密室里只剩两人。紫凝盯着那块玉简,眉头始终没松开。
“你真有把握?”她低声问。
“没把握的事我不会说。”陈凡拿起玉简,指尖拂过表面,“雷咒再厉害,也是人设的规则。既然是规则,就能改。我的地方能算出破解之法,只要材料到位。清心草是关键,它性寒,能中和雷咒里的暴烈之气,正好做引子。”
“可你怎么确定它有用?万一试错了呢?”
“那就多试几次。”他笑了笑,“我在里面一天,外面才过去一点点时间。炸炉了重来,走错路回头,总能找到对的路。”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抬头看她:“你信我吗?”
紫凝瞪着他,忽然抬手在他肩上打了一拳:“少来这套。你要去就去,别说得好像多伟大似的。我只知道,你要死在外面,我可懒得给你收尸。”
陈凡揉了揉肩膀,笑出声来:“行,那我一定活着回来,让你亲手埋。”
她没接话,转过身去,手指在袖口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检查什么符纸还在不在。动作很小,但陈凡看见了。
他知道她在担心。
但他不能停下。
这世道,从来不会因为谁善良就网开一面。雷帝殿想用一颗果子拴住所有人,可他偏偏不吃这一套。既然给了路,那就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亲自去看看,到底有多烫。
他走到门边,拉开铁门。外头的光洒进来,照得石阶泛白。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他说,“今晚就动身。你不准跟来,听见没有?”
“谁要跟你来。”紫凝冷笑,“我还得在这儿看着你的破炉子,别让雷帝殿的人半夜偷走。”
陈凡没再说话,走了出去。
风从院角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老炉还立在广场中央,炉底那道“丹”字铭文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走过时,顺手摸了摸炉壁,掌心传来一丝余温。
不是炉热,是人心还没冷。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很厚,压得低,像一场雨快要落下来。
迷雾森林在西边三千里外,穿过两座荒城,再渡一条黑河。路不好走,也不能走明路。他得趁着夜色出发,避开巡查的飞舟,绕过哨卡。
怀里玉简贴着胸口,沉甸甸的。
清心草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