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石敢当就带着人出发了。他扛着铁镐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六个矿工，都是在第一重天混了多年的老手，懂岩层、识灵气，知道哪儿的石头值钱。一行人穿过北荒裂谷的风沙口，沿着陡坡往下走，脚底踩的是千百年来被雷劈过的黑石，每一步都发出闷响。
走了半日，才到地图上标出的位置。入口藏在一处断崖底下，外头布着一层灰雾，看不清深浅。石敢当抬手让队伍停下，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手指抹过表面，把《五行采矿诀》又默了一遍。
“你们先别动。”他说完，独自往前走了十步，在第八层矿脉正上方站定。
他双掌贴地，土行之力缓缓渗入岩层。片刻后，眉头一松——矿脉走向和推演结果一致，混沌晶石确实在这层，没被人动过。他又试了试金气牵引，指尖凝聚一道细丝，探进石缝。再引水润隙，岩体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声，像是冰层开裂。
三息之后，整块岩石微微震颤，一块脸盆大的雷晶从山体里滑了出来，稳稳落在他脚边，表面光滑，没有一丝裂痕。
身后几个矿工瞪大了眼。
“真……真能自己出来？”
“不是破岩凿壁，也能采矿？”
石敢当没回头，只把手一挥：“都上来，照我教的来。左边三人控金引矿，右边两人布水润隙，老李你镇土防震，别让动静太大，引来不该来的。”
几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依令行事。起初动作生疏，催动灵力也不协调，采了半天才弄出两块中品仙石。石敢当看得直摇头，干脆亲自示范，一口气连采五次，每次都不超过三息，矿石完整浮出，连尘都没扬起。
这一下，全队服了。
从午时开始，效率猛地提了上去。金气如网，缠住深层矿脉；水润渗透，松动结构；土行稳基，防止塌方。六个人配合着石敢当的节奏，像是一台上了油的机子，咔咔地往外吐矿。
到了傍晚，地上已经堆满了。
十万块中品仙石码得整整齐齐，五十块仙阶雷晶泛着淡青光，最显眼的是三颗拳头大的混沌晶石，通体漆黑，拿在手里沉得像装了座山。石敢当把它们一一收好，其余矿石全装进储物袋，临走前还用土行之力把开采点掩埋，不留痕迹。
回程路上，他没用任何飞行法器，也没召灵兽代步，就背着那堆矿石，一步步往九霄丹阁走。路过城门时守卫多看了两眼，见是个石人背着重物，也没拦——这种粗活儿在第一重天常见，谁也不会想到，那人背上扛的是足以震动三大商会的资源。
第二天清晨，九霄丹阁门前的空地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块巨石砸在地上。
陈凡正在炉前查看火候，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石敢当站在门口，胸膛石缝里嵌着三颗混沌晶石，背后堆着小山似的矿石，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陈阁主！”他嗓门比进城时还大，“成了！一天就采出来了！您给的功法神了，根本不用凿，矿自己往外蹦！照这速度，不出一个月，冲击天仙境要的材料全都能凑齐！”
陈凡放下手中的刻刀，走到矿堆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一块雷晶。温度偏低，灵气内敛，确实是刚从深层挖出来的货。他又拿起一颗混沌晶石，翻看一圈，确认无损，才轻轻点头。
“干得不错。”
这话轻飘飘的，可石敢当听得心里一热。他咧嘴笑了，石屑掉了一地：“您放心，接下来我带队天天进矿，保证不断供！这功法我还琢磨出了新用法，能把相邻矿脉一起引出来，效率还能再提！”
陈凡没接这话，只是站起身，目光扫过整座矿堆。数量比预想的还多，品质也高，尤其是那三颗混沌晶石，纯度接近八成，炼丹时损耗极低。这意味着，后续炼制雷灵破境丹的成本会大幅下降，而产出则能翻倍。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
但这话没说出口。
他只是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新的玉简和工具，放在桌上。“你先休息一日，明天再来。这些是备用的测灵针和记录册，到时候带进矿里，每一处采掘点都要记清楚位置和深度，别乱挖。”
石敢当应了一声，把铁镐靠墙放好，又抱拳道：“您交代的事，俺一件都不会落下！”
说完，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对了，那封印阵我也看了，不复杂，就是上古留下的禁力符文，等您哪天空了，过去一眼就能解开。”
陈凡点头：“我知道了。”
石敢当这才离开。
脚步声远去后，屋里安静下来。陈凡站在原地没动，视线还在矿堆上。他知道，这一批矿石意味着什么——不再是被动等别人拿资源来换，而是自己掌握了源头。只要矿脉不断，他就永远有牌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