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窒息的沉寂。
沃里克公爵的脸,已经不是惨白,而是一种毫无血色的灰败。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凯尔手中那封信,那双眼眸里,先是无法置信,随即,被滔天的怒火与屈辱彻底填满。
盟友?
共同瓜分帝国?
王座地毯?
他,堂堂的北境之王,在那个道貌岸然的南境公爵眼里,竟然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利用,然后一脚踢开的愚蠢工具?
他这次兴师动众的北伐,他麾下数千名精锐骑士的阵亡,他自己的兵败被俘。
从头到尾,竟然只是一场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的可笑闹剧?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他喉咙里涌出。
沃里克公爵,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竟被气得当场喷出一口逆血。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这辈子所受到的所有屈辱,加起来,都比不上今天这封信带给他的万分之一。
“扶公爵大人,下去休息。”
艾琳娜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死寂。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两名不屈者战士上前,将那个已经失魂落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北境之王,搀扶了下去。
大厅里,只剩下艾琳娜和凯尔。
凯尔将那封信恭敬地放回桌上,他毫不怀疑,信背后那行加密小字,绝对是出自他这位领主大人的“手笔”。
杀人,还要诛心。
这一招,太狠了。
“凯尔。”
艾琳娜没有理会那封信,她抬起头,看着她这位最得力的执政官。
“你觉得,沃里克,还有用吗?”
凯尔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这是大人在考验他。
他沉思片刻,才谨慎地回答。
“大人,沃里克虽败,但他在北境的威望依旧无人能及。铁狼卫队根基犹在。”
“如果,我们能将他收为己用……”
“他,将是我们插入帝国腹地,最锋利的一把刀。”
“很好。”
艾琳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你已经开始学会用一个棋手的眼光来思考问题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了那片广袤的、未知的南方。
“凯尔,你记住。”
她的声音悠悠传来。
“沃里克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我。”
“是这个正在将所有人都拖入深渊的腐朽世界。”
“是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大贵族。”
“我的父亲,南境的‘烈焰’公爵,还有王城里那些躲在阴影里窥探王座的野心家。”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而我,要做的,就是将他们一个一个地,从那张腐朽的权力餐桌上拉下来。”
“然后,建立一个属于我的,全新的秩序。”
凯尔听得心潮澎湃,他看着大人那纤细却又仿佛能扛起整个世界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跟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