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的声音绷紧了,这是他第一次在艾琳娜面前流露出近乎失控的情绪。
“大人,情况不对。”
“这个谣言的传播速度,背后绝对有一只手在操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速依旧很快。
“它利用了民众对未知的恐惧,煽动他们对神权的盲信,这是在从根基上瓦解我们建立的一切。”
“信任一旦崩塌,秩序将不复存在。”
艾琳娜听完,神色平静得可怕。
她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下方广场上那些交头接耳、眼神闪烁的人群上。
“我知道。”
她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等这只手,已经等了很久了。”
“您的意思是……”凯尔的瞳孔骤然一缩。
“凯尔,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安德烈那条狗留着?”
艾琳娜转过身,嘴角勾起的弧度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猎刀。
“训练有素的猎犬,如果不放出去咬人。”
“留着它,还有什么价值?”
她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骚动的人群,那光芒仿佛能洞穿人心。
“去吧。”
就在凯尔准备领命,着手将那条“猎犬”放出去时,一阵急促到堪称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名卫兵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撞开门冲了进来,单膝跪地,铠甲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大人!”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
“东境,菲尔德公爵的使者,抵达了希望一号前哨站!”
菲尔德公爵。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巴克粗壮的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战斧斧柄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格里菲斯一直半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冷光一闪而逝。
凯尔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被揪紧,一股浓重的不祥预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希望镇内部舆论最动荡的时候来。
这是巧合?
不,这是獠牙。
艾琳娜脸上依旧不见波澜,仿佛这个名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多少人?”
“一辆马车,一队护卫,不超过五十人。”
卫兵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但……为首的,是菲尔德公爵的首席顾问,瓦勒留斯伯爵。”
瓦勒留斯。
凯尔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菲尔德公爵麾下最锋利的刀,最毒的蛇。一个能笑着将敌人送进地狱的男人。
他来,绝非祝贺。
他是来吃人的。
“让他进来。”
艾琳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另外,传令下去,今晚在领主府设宴,为远道而来的伯爵大人,接风洗尘。”
“是,大人。”卫兵领命退下。
“大人,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凯尔忍不住开口,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