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意识碎片消失后的第三天,艾拉手臂上的纹路开始变化。
不是发热或者发光,而是……移动。那些金色的线条像活了一样,在皮肤下缓慢游走,最后在前臂内侧汇聚,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那图案看起来像地图,又像某种指示符号。
“这是坐标。”小七仔细研究后得出结论,“经纬度坐标。妈妈把实验室位置编码在纹路里了。”
她们对照老陈的地图,很快找到了对应位置——西北方向,距离昆仑基地两百公里,在一片被称为“死亡谷”的区域。那里末世前就是军事禁区,末世后更是没人敢靠近。
“死亡谷……”张将军看着地图,脸色凝重,“那里辐射超标,还有强烈的电磁干扰。飞机飞过去都会失控,车也开不进去。”
“那怎么去?”林鹰问。
“步行。”艾拉说,“但需要防护装备。老陈,你对那里了解吗?”
老陈摇头:“我只知道外围。死亡谷的辐射是末世后才出现的,很反常。有人怀疑那里有方舟会的秘密试验场,引发了某种泄漏。”
很可能就是母亲的实验室。
“准备一支小队。”艾拉做出决定,“我带队,小七、老陈、林鹰、夜枭,再加两个铁堡的战士——他们对恶劣环境有经验。其他人留在基地。”
“我也去。”小五站出来,“我可以背装备,力气大。”
艾拉犹豫了一下,点头:“好,七个,够了。”
“姐姐,毒蝎他们可能也在那里。”小九担心地说,“万一遇到……”
“所以才要尽快。”艾拉说,“抢在他们前面。”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铁堡送来了特制的防辐射服,虽然笨重,但能提供基本保护。救世军提供了抗干扰通讯设备和辐射检测仪。食物和水按十天分量准备——死亡谷地形复杂,可能要多花时间。
出发前一晚,艾拉去了盖亚胚胎的实验室。
光球静静悬浮着,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些。艾拉能感觉到它的疲惫——维持与母亲意识碎片的连接,消耗了它不少能量。
“你还好吗?”她把手放在圆柱上。
“能量消耗……比预期大。”盖亚胚胎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有些虚弱,“但还能维持。艾拉,你要去找那个实验室了?”
“嗯。纹路给出了坐标。”
“小心。”盖亚胚胎说,“那里……有我的‘兄弟’,但它是失败的,充满痛苦和憎恨。如果被激活,会疯狂吸收生命能量,包括你的。”
“怎么摧毁它?”
“用纯净的能量冲击核心,但必须在它完全苏醒前。一旦苏醒……很难阻止。”
“明白了。”
盖亚胚胎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关于种子计划……你怎么想?”
这是三天来第一次有人直接问这个问题。艾拉其实一直在想,但没想明白。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离开地球,去未知的地方……听起来像逃跑。但留在这里等死,又像放弃。”
“还有第三条路。”盖亚胚胎说,“找到延续地球生命的方法。虽然很难,但也许……有可能。”
“怎么找?”
“我不知道。我只是幼体,记忆不完整。但林素当年在研究这个,也许实验室里有线索。”
这给了艾拉一丝希望。也许母亲的实验室里,不只有危险的反盖亚胚胎,还有拯救地球的方法。
“我会找到的。”她说。
离开实验室时,小七在门口等她。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姐姐,”小七轻声说,“如果真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你会选种子计划吗?”
“我不知道。”艾拉停下脚步,“但我不会替你们做决定。每个人都可以自己选。”
“我想留下。”小七突然说,“就算地球要死了,我也想陪它到最后。这里是我的家。”
“其他人呢?你怎么想?”
“小五可能想走,她喜欢冒险。小九……不知道。小一、小四、小八她们,可能更想留下。”小七顿了顿,“姐姐,如果我们选择不同,会分开吗?”
这个问题让艾拉心里一疼。七姐妹,从觉醒以来就没真正分开过。但如果有人想走,有人想留……
“无论你们选什么,我都支持。”艾拉搂住妹妹的肩膀,“而且,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第二天黎明,小队出发了。
七个人,两辆车。艾拉开头车,老陈指路,小七感知环境。林鹰、夜枭、小五和两个铁堡战士坐第二辆车,负责警戒和物资。
开出净化区后,环境立刻变差了。灰褐色的土地,稀疏的枯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臭味。偶尔能看到变异动物的骸骨,被啃得干干净净。
开了三小时,前方出现一片丘陵地带。老陈让停车。
“从这里开始,车开不进去了。”他指着前方崎岖的地形,“死亡谷在山那边,中间要翻过三座山,穿过一片沼泽。”
“步行要多久?”林鹰问。
“顺利的话,两天。不顺利……难说。”
他们把车藏在隐蔽处,带上必要的装备,开始徒步。每个人背上都有三十公斤的负重,包括防护服、武器、食物和水。
山路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倒下的树木。小五走在最前面开路,用砍刀清理挡路的藤蔓。老陈和大黑在队伍中间,大黑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警惕着危险。
中午休息时,小七突然皱起眉头:“姐姐,有东西在跟踪我们。”
“什么东西?”
“不清楚……热源信号很弱,但一直在后面五百米左右。不像人,也不像动物。”
“无人机?”
“有可能。”
毒蝎那伙人有无人机不奇怪。北方基地本来就有完整的军事装备。
“继续走,提高警惕。”艾拉说。
下午的路更难走。他们进入了一片沼泽地带,脚下是松软的淤泥,每走一步都陷下去很深。更要命的是,沼泽里有东西——半透明的水蛭,巴掌大,会从泥里弹出来,粘在人身上就吸血。
“防护服能挡住!”夜枭喊,“别让它们粘到裸露的皮肤!”
但还是有人中招了。一个铁堡战士脖子被咬,伤口立刻肿起来,流出的血是黑色的。林鹰赶紧用急救包处理,但战士已经开始发烧。
“毒很强。”林鹰脸色难看,“必须尽快注射抗毒血清。”
“血清在基地。”老陈说,“这里没有。”
“那就加快速度,走出沼泽。”艾拉下令,“小五,背他。其他人,掩护!”
小五二话不说,把受伤的战士背起来。一百多斤的重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沼泽里行走更困难了。
队伍加快速度,但沼泽好像没有尽头。天色渐渐暗下来,雾气开始弥漫。
“不能夜宿在这里。”老陈说,“沼泽晚上更危险,会有更多毒虫出来。”
“距离出口还有多远?”艾拉问。
“至少五公里。”
以现在的速度,走到半夜也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