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十九……
艾拉握紧小五没受伤的手。
十、九、八……
顾砚深护在艾拉身前。
三、二、一——
强光从洞口方向爆发,整个山洞剧烈震动,像被巨人狠狠捶了一拳。石壁开裂,碎石如雨点般落下。艾拉感觉耳朵瞬间失聪,只能听到轰鸣和岩石崩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停止。洞里一片死寂,只有灰尘在空气中飘荡。
手电筒的光重新亮起——还好,顾砚深及时关掉了,没被脉冲破坏。
“都活着吗?”他哑着嗓子问。
“活着……”小五咳嗽。
老陈检查林鹰:“还有气。”
艾拉站起来,往洞口方向看。那里已经被塌方的岩石堵死了,只留下很小的缝隙,透进一点空气。
他们没被活埋,但也被困住了。
“现在怎么办?”一个铁堡战士问,“出口没了。”
顾砚深走到塌方处,用手电照了照:“堵得很实,靠我们挖不出去。但空气还能进来,说明有缝隙。如果我们能找到缝隙扩大……”
“需要工具。”老陈说,“我们只有几把匕首。”
“那就用匕首挖。”艾拉捡起一块碎石,“总比等死强。”
七个人开始轮流挖石头。这活儿太累了,石头又大又重,匕首挖几下就卷刃。挖了一个小时,只挖开一小块,前面还有不知道多厚的塌方。
小五单手帮不上忙,只能照顾林鹰。她突然说:“姐姐,你有没有觉得……空气在流动?”
艾拉停下动作,确实,有很微弱的凉风从石壁方向吹来。
“不是从洞口进来的。”顾砚深也感觉到了,“是从……石壁后面?”
他用手电仔细照石壁,发现最裂缝扩大了点。
“后面是空的!”老陈兴奋起来。
所有人集中挖那条裂缝。挖了半个小时,裂缝扩大到能伸进一只手。顾砚深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是个通道,往下走的。”
“能过人吗?”
“把裂缝再扩大点,应该可以。”
他们继续挖。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挖出一个能让成年人挤过去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我先下去探路。”顾砚深说。
“小心。”艾拉递给他手电。
顾砚深钻进洞口,往下爬了大概三米,落地。他用手电照了照四周,然后喊:“下来吧!是个天然隧道,能走!”
一个个钻下来。最后是林鹰的担架,用绳子慢慢放下来。
隧道很窄,但确实能走。而且越往前走,空气越新鲜,还能听到隐约的水声。
“地下河。”顾砚深判断,“跟着水声走,应该能找到出口。”
他们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亮光——不是阳光,是某种冷光。走近一看,是岩壁上生长的发光苔藓,把整个洞穴照得幽幽发蓝。
而洞穴中央,有个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最让人震惊的是,水潭边竟然有个……营地。
不是现代营地,而是很简陋的那种:石头垒的灶台,树枝搭的棚子,还有用兽皮做的铺盖。灶台里还有没烧完的木炭,说明最近还有人住过。
“这是什么地方?”小五警惕地看着四周。
顾砚深检查了营地:“一个人,住了至少一个月。看工具,是个猎人或者采药人。”
“这深山老林,谁会住在这里?”老陈不解。
艾拉走到水潭边,突然愣住了。潭水倒映着发光苔藓的光,也倒映出岩壁上的东西——刻痕。
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刻的。她凑近看,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林素的签名。
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我的女儿找到这里,记住——种子计划不是逃跑,是播种。我们带走的不只是基因,还有希望。”
妈妈来过这里。在很久以前,她在这里留下了信息。
艾拉的手颤抖着摸上那些刻痕。二十年了,这些字还清晰如初。
“姐姐?”小五走过来,也看到了刻字,惊呆了。
顾砚深和老陈也围过来。所有人都看着岩壁上的字,沉默了。
林素在二十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她留下了线索,指引女儿找到这里。
但她想说什么?种子计划不是逃跑,是播种?什么意思?
艾拉继续往下看。岩壁上还有更多的刻痕,但很凌乱,像是匆忙中刻下的。她辨认了半天,拼凑出一些片段:
“他们发现了……必须分开藏……钥匙在……盒子在……”
“教授疯了……他想用胚胎的力量永生……不能让他得到……”
“如果来不及……毁掉一切……”
最后一行字最触目惊心:“晚晚,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了。但你要活下去,活到新世界到来的那一天。”
晚晚。艾拉的小名,只有妈妈会这么叫她。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涌出眼眶。艾拉跪在岩壁前,手指一遍遍抚摸那些刻痕,像在抚摸母亲的脸。
二十年了,她终于又“见到”了妈妈。
顾砚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母亲……很爱你。”
艾拉擦掉眼泪,站起来。她现在不能哭,没时间哭。
“找找这个营地。”她说,“妈妈一定留下了什么。”
他们在营地里仔细搜索。小五在兽皮铺盖下找到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本笔记本,还有几张发黄的照片。
笔记本是林素的科研日志,记录了她对盖亚胚胎的最后研究。照片则是她和年幼的艾拉的合影,还有一张……是林素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照,两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前。
“这是谁?”小五指着那个男人。
顾砚深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是我父亲。年轻时的顾明渊。”
艾拉接过照片。照片上的顾明渊还很年轻,笑容温和,完全不像后来那个冷酷的商人。林素站在他旁边,两人肩并肩,看起来很亲密。
“他们曾经是同事,也是朋友。”顾砚深低声说,“我父亲一直保存着这张照片,到死都放在床头。”
“后来为什么反目?”
“因为理念。”顾砚深翻看笔记本,“你看这里——林素博士主张技术用于延续人类文明,而我父亲……想用技术创造新的人类,成为新世界的神。他们吵了很多次,最后彻底决裂。”
艾拉继续翻笔记本。最后一页,有段用红笔写的话:
“如果顾明渊看到这个,老朋友,听我一句劝:力量不能带来救赎,只会带来毁灭。停下来,还来得及。”
但顾明渊没停下来。他继续和方舟会合作,最终害死了林素。
艾拉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妈妈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她在躲方舟会的追捕。但她离开时很匆忙,有些东西可能来不及带走。”
“找找有没有暗格或者藏东西的地方。”顾砚深说。
他们在石灶里找到了——灶台
正是教授在找的那个盒子。
盒子二十厘米见方,表面有复杂的纹路,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和艾拉的纹路一模一样。
“钥匙是你的纹路。”顾砚深明白了,“只有林素博士的血脉能打开。”
艾拉把手臂放在凹槽上。纹路亮起金光,和盒子的纹路共鸣。盒子发出“咔哒”一声,自动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数据芯片。
而是一小管淡金色的液体,在发光苔藓的映照下,像流动的光。
试管旁边有张小卡片,上面是林素的字迹:
“给晚晚:这是纯净的盖亚胚胎原生液。喝下它,你能完全觉醒。但代价是——你将不再是纯粹的人类。选择权在你。”
艾拉拿起那管液体。它温暖,像有生命一样在她手中微微搏动。
喝,还是不喝?
所有人都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