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的山缝窄得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抬头只能看到一线狭长的天空。风从山缝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呜咽。
林缚跟着秦沧,侧着身子一步步挪动,石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稍不留意就会滑倒。他手臂上被弩箭划伤的地方,经白衣女子的药丸和点穴后已无大碍,只是那股清凉的药力过后,仍有些隐隐发麻,让他想起那双清冷的眸子,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沉。
“这一线天是断云峰到望剑城的必经之路,最窄的地方只能侧行,当年青锋剑派的人曾在这里设过暗哨。”秦沧的声音在山缝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可惜啊,盛极一时的门派,终究还是落了个烟消云散的下场。”
楚风走在最后,手里的折扇不时敲着石壁,像是在探查什么:“秦师叔,您说血莲教当年偷袭青锋剑派,会不会有内应?”
秦沧脚步一顿,脸色凝重:“不是没有可能。当年青锋剑派的护山大阵何等严密,若不是有人里应外合,血莲教绝不可能一夜之间攻入总坛。只是……沈掌门待门下弟子如亲子,实在想不出谁会背叛。”
林缚默默听着,握着残剑的手又紧了紧。爹娘的死,青锋剑派的灭门,都系在血莲教身上,这仇恨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和这个早已覆灭的门派紧紧缠在了一起。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光亮越来越大,山缝也渐渐宽阔起来。就在快要走出一线天时,秦沧忽然停住脚步,低喝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数十块巨石从两侧的石壁上滚了下来,堵死了前方的去路!碎石飞溅,砸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是滚石阵!”楚风脸色一变,折扇展开,挡在秦沧身前,“有人在这里设了埋伏!”
林缚和苏澈连忙贴紧石壁,看着滚落的巨石在前方堆成一道石墙,心里都是一沉。这一线天前后不通,若是被困在这里,只需几个人守住两头,就能活活耗死他们。
“哈哈哈……秦老鬼,没想到吧?”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得意的狞笑,“你以为过了迷魂林就安全了?老子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随着声音,十几个手持弓箭的汉子出现在石墙后面,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里握着一柄鬼头刀,正是山魈帮的二当家,“光头李”。
“是你这泼皮!”秦沧怒喝,“彭独眼呢?让他滚出来!”
光头李嗤笑一声:“大哥?他早就被我打发去见阎王了!这迷魂林现在我说了算!秦老鬼,识相的就把你那根拐杖交出来,再让这两个小娃娃给我当徒弟,老子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原来山魈帮内部起了火并,光头李趁机杀了彭独眼,夺了帮主之位。他显然是听说了秦沧一行人的消息,又知道一线天是必经之路,特意在这里设下埋伏。
“痴心妄想!”楚风折扇一挥,“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拦我们的路?”
“少废话!”光头李脸色一沉,挥了挥手,“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十几支利箭同时射来,带着破空之声,直指被困在山缝里的四人。
楚风反应极快,折扇舞得如同一面屏障,将射向秦沧和苏澈的箭挡了下来。秦沧也用乌木杖拨开两支箭,却因为旧伤未愈,动作慢了半分,一支箭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林缚离得稍远,眼看一支箭就要射中他的胸口,他猛地矮身,同时抓起脚边一块碎石,用尽全身力气掷了出去。碎石虽小,却带着他体内那点微薄的内息,“噗”的一声打在射箭那人的手腕上,利箭顿时偏了方向。
“有点意思!”光头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狞笑道,“看来这小娃娃还有点本事,正好抓回去给老子喂狗!”
箭雨一轮接一轮,楚风虽能抵挡,却也渐渐吃力。山缝狭窄,他们根本无法展开身形,只能被动挨打,时间一长,迟早会被射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沧低声道,“楚贤侄,你能不能想办法炸开那道石墙?”
楚风摇了摇头:“这些石头太大,除非有炸药,否则很难炸开。而且他们守在后面,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弓箭射中。”
苏澈忽然指着石壁上方:“师父,你看那里!”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左侧石壁上方约三丈高的地方,有一道小小的凹痕,似乎可以落脚。
“你的意思是……”秦沧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我去试试!”林缚立刻明白了,“从上面绕过去,打掉他们的弓箭手!”
“不行!”秦沧立刻反对,“太危险了,石壁太滑,而且他们肯定会射箭阻拦你!”
“师父,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林缚看着不断射来的利箭,又看了看秦沧胳膊上的伤口,眼神异常坚定,“您放心,我能行!”
楚风也看出这是唯一的机会,沉吟道:“师弟的身法还算灵活,或许可以试试。我会用折扇掩护他,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秦沧犹豫了一下,看着林缚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终究是点了点头:“小心!实在不行就退回来,别逞强!”
“嗯!”林缚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将内息沉入丹田。他紧紧盯着石壁上的凹痕,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狸猫般向上窜去。
“那小子想爬上去!射他!”光头李立刻发现了他的意图,指着林缚大喊。
几支利箭立刻调转方向,射向攀爬中的林缚。
“休想!”楚风大喝一声,折扇如飞,接连打落三支箭,同时身形一晃,故意暴露在光头李等人的视线里,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林缚借着这个机会,手脚并用,飞快地向上攀爬。石壁湿滑,青苔更是让他好几次险些滑落,他死死抠住石缝,指尖被磨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体内的内息虽然微弱,却在关键时刻流转到四肢,让他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
离凹痕越来越近,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了。
“射他的手!”光头李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