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剑城的城门足有两丈高,青灰色的城砖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望剑城”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凛然正气。据楚风说,这匾额是当年青锋剑派鼎盛时,掌门沈惊鸿亲笔所题。
守城的卫兵见楚风腰间的折扇和令牌,并未多问便放了行。刚踏入城门,一股喧嚣之气便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肆、客栈、铁匠铺、绸缎庄一应俱全,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佩着刀剑的江湖客,还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子弟,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望剑城虽不是什么大城,却是连通南北的要道,加上早年青锋剑派的名头,三教九流汇聚,向来不缺江湖故事。”楚风边走边介绍,“只是这几年血莲教势大,城里的气氛也比从前紧张了些,尤其是夜间,很少有人敢在街上逗留。”
林缚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被街角一个说书摊子吸引。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青锋剑派大破黑风寨”的故事,周围围满了听众,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他听着那些关于沈惊鸿的传奇,再看看身边神色清冷的沈凝,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谁能想到,这位传奇剑客的女儿,如今正行走在这座以他名号命名的城里,却要隐姓埋名,躲避追杀。
沈凝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淡淡的,却没像之前那般疏离。林缚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烫。
秦沧的伤势需要静养,楚风直接带着众人往城主府走去。望剑城的城主姓魏,名坤,是个红脸膛的壮汉,早年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一手“铁砂掌”练得炉火纯青,后来受朝廷招安,当了这望剑城主。
魏坤听说秦沧来了,亲自迎到府门口,一见面就哈哈大笑:“秦老哥,多少年没见,你这身子骨倒是硬朗得很!”他看到秦沧胳膊上的伤,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谁伤了你?告诉老哥,我这就带人去掀了他的窝!”
“魏城主客气了。”秦沧笑着拱手,“一点小伤,不碍事。这次来,是想在你这里借个地方,暂避几日。”
魏坤豪爽地一拍胸脯:“老哥说的哪里话!城主府就是你家,想住多久住多久!”他目光扫过楚风、沈凝和林缚,最后落在沈凝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没多问,只是热情地往里让,“快进来,我让人备了好酒好菜,咱们好好聊聊。”
城主府的客房宽敞干净,秦沧和苏澈住一间,林缚单独一间,沈凝则被安排在隔壁的院子,颇为清静。安顿下来后,魏坤摆了宴席,席间秦沧简略说了被血莲教追杀的事,隐去了沈凝的身份和泣血剑的秘密。
魏坤听得怒不可遏,拍着桌子骂道:“血莲教这帮杂碎,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前些日子还在城外劫了朝廷的镖银,我正想上报官府,没想到他们竟敢动到秦老哥头上!”
“魏城主息怒。”楚风劝道,“血莲教势大,眼线众多,我们这次来是想低调行事,暂避锋芒。”
魏坤点头道:“我明白。你们放心住下,这望剑城是我的地盘,谅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闯进来。”
宴席散后,林缚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灯下,摩挲着手中的残剑。白天在城门口听到的说书声、沈凝清冷的眼神、魏坤豪爽的话语,还有秦沧提到血莲教时凝重的表情,在他脑海里交织。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血莲教的人肯定已经到了望剑城,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林缚警惕地握住残剑:“谁?”
“是我。”门外传来沈凝的声音。
林缚愣了一下,起身打开门。沈凝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装,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
“沈姑娘,有事吗?”
沈凝没进门,只是将布包递给他:“这个给你。”
林缚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叠得整齐的青色劲装,还有一瓶伤药。“这是……”
“你身上的衣服太旧了,伤口也该换药了。”沈凝的声音很轻,“望剑城不比寒崖,穿成这样容易引人注意。”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姑娘,”林缚连忙叫住她,“你白天说,见过另一半泣血剑?”
沈凝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嗯。在我娘留下的遗物里见过画像,另一半剑身上刻着‘青锋’二字,剑柄处有个机关,可以打开存放剑谱的暗格。”
“那……另一半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