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行了五日。
林缚和沈凝的伤势在精心照料下日渐好转。林缚后背的划伤虽深,却未伤及筋骨,青锋正气诀本就有加速愈合之效,如今已能下床走动,只是动作稍大仍会牵扯伤口,隐隐作痛。沈凝肩胛的箭伤毒性已清,只是元气大伤,脸色尚带着几分苍白,却已能与林缚拆几招基础剑法,身法灵动依旧。
这日午后,队伍终于抵达了擎天堡。
远远望去,擎天堡依山而建,青石城墙高耸入云,仿佛与身后的山峰融为一体,气势恢宏。堡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擎天堡”三个大字,笔力雄浑,透着一股沉稳厚重之气。
守堡的卫兵见是楚风带队,连忙开门放行。踏入堡内,只见街道整齐,屋舍俨然,往来的堡丁个个精神抖擞,腰间佩刀,行色匆匆却井然有序,显然是个管理严格之地。
“擎天堡主赵长风是我师父的过命兄弟,当年青锋剑派遭难时,他曾暗中收留过不少弟子。”楚风边走边介绍,“这些年他镇守南疆,与血莲教打过不少交道,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林缚和沈凝跟在秦沧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堡内的建筑多是青石结构,坚固耐用,街道两旁的店铺里,不少人在售卖兵器和药材,显然是个以武立堡之地。
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上书“堡主府”三个大字。一个身着墨色劲装、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已站在门口等候,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秦老哥!”中年汉子看到秦沧,大步迎了上来,爽朗地大笑,“可把你盼来了!”
“长风贤弟。”秦沧也笑着拱手,“多年不见,你这气势倒是更胜当年。”
赵长风哈哈一笑,目光扫过楚风、沈凝和林缚,最后落在沈凝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这位便是……沈掌门的千金?”
沈凝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小女子沈凝,见过赵堡主。多谢堡主当年援手之恩。”
“快起来快起来。”赵长风连忙扶起她,眼圈有些发红,“沈掌门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你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他又看向林缚,“这位小哥便是持有泣血剑的林缚吧?楚风都跟我说了,落剑坡、密道、乱葬岗,好胆识!”
林缚连忙行礼:“晚辈林缚,见过赵堡主。”
“好,好!”赵长风连连点头,“青锋剑派有你们这两个年轻人,不愁后继无人!快,里面请!”
堡主府内布置简洁大气,堂上悬挂着一幅“山河图”,笔意苍劲。分宾主落座后,下人奉上香茶,赵长风才问及详情。
秦沧将寒崖遇袭、望剑城决战、密道惊魂等事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部分凶险细节,却依旧听得赵长风眉头紧锁。
“殷千柔这老贼,果然是越来越猖獗了!”赵长风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不仅敢动朝廷密使,还想血洗望剑城,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的目标显然是《青锋洗剑谱》和凝丫头。”秦沧沉声道,“青锋剑派的《洗剑谱》记载了克制血莲教邪功的法门,凝丫头身为沈掌门之女,更是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赵长风看向沈凝:“凝丫头,你娘当年可有留下什么关于血莲教的线索?”
沈凝摇了摇头:“我娘只说血莲教的老巢在‘血莲谷’,具体位置却从未提及。她说那里机关密布,高手如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靠近。”
“血莲谷……”赵长风沉吟道,“那地方在南疆腹地的瘴气林深处,终年被毒瘴笼罩,连当地的蛮族都不敢靠近。这些年我派了不少人探查,都没能找到确切位置。”
楚风道:“殷千柔这次在望剑城吃了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血莲谷,主动出击,否则等他召集更多人手,后果不堪设想。”
“主动出击?谈何容易。”周明长老叹了口气,“青锋派剩下的弟子虽有百余人,却多是老弱妇孺,能上战场的不足三十。擎天堡虽有战力,却要镇守南疆,不能轻易调动主力。”
一时间,堂上陷入沉默。众人都明白,血莲教势大,仅凭他们目前的力量,想要与之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缚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忽然开口:“赵堡主,秦师父,晚辈斗胆问一句,江湖上就没有其他门派愿意联手对抗血莲教吗?”
赵长风苦笑一声:“这些年血莲教手段狠辣,不少中小门派要么被吞并,要么吓得闭门不出。剩下的几个大门派,或是明哲保身,或是与血莲教暗中有交易,想要联合他们,难啊。”
“也不是没有可能。”秦沧忽然道,“下个月是‘武林盟’的三年一度议事大会,地点就在江南的‘烟雨楼’。武林盟虽说是各大门派议事之地,却早已名存实亡,被几个老牌门派把持。但若是我们能在大会上揭露血莲教的罪行,或许能说动一些有良知的门派,共同抗敌。”
“武林盟?”赵长风皱眉,“盟主‘铁剑先生’公孙屠向来主张‘息事宁人’,怕是不会同意与血莲教为敌。”
“事在人为。”秦沧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至少要去试一试。若是连试都不试,才真的是万劫不复。”
沈凝点头道:“秦前辈说得对。我爹当年常说,江湖不是一个人的江湖,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只要我们能拿出血莲教作恶的证据,总会有人站出来的。”
赵长风沉吟片刻,一拍案几:“好!就按秦老哥说的办!我亲自带一队精锐,陪你们去烟雨楼!就算不能说动武林盟,也要让天下人知道血莲教的真面目!”
“如此甚好。”秦沧笑道,“有长风贤弟坐镇,我们也多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