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已定,众人都松了口气。赵长风让人安排了客房,又吩咐厨房备下酒席,为众人接风洗尘。
席间,气氛轻松了许多。赵长风说起当年与沈惊鸿、秦沧一起闯荡江湖的趣事,引得众人阵阵发笑。沈凝听得格外认真,眼中满是对父亲的怀念。
林缚则向周明长老请教《青锋洗剑谱》中的疑难,周明是当年青锋剑派的资深长老,对剑谱的理解远在林缚之上,几句话便点醒了他许多困惑。
“‘青锋剑法’讲究‘以气驭剑,以剑养气’,你如今剑心已明,欠缺的只是打磨。”周明捋着胡须笑道,“待你伤势痊愈,老夫便将青锋派的几套绝学传授于你,也好让你与凝丫头相互印证。”
林缚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周长老!”
沈凝也笑道:“周伯伯偏心,只教他不教我。”
周明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自幼便跟着你娘学了‘流云飞袖’和‘落英剑法’,哪里还用得着老夫多嘴?倒是林缚,根基虽好,却缺了系统的指点,老夫自然要多费心些。”
众人说说笑笑,直到深夜才散席。
回到客房,林缚坐在灯下,再次翻开《青锋洗剑谱》。经过周明的指点,他对剑谱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尤其是关于“剑心”的论述,让他明白,真正的强大,不仅在于武功的高低,更在于内心的坚定。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庭院的青石地上,泛着清冷的光泽。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沉稳而悠长。
林缚合上剑谱,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明月。他想起了乡下的爹娘,想起了寒崖的风雪,想起了望剑城的激战,想起了密林中的守护……这一路走来,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报仇的农家少年,他肩上扛起了青锋剑派的传承,扛起了守护沈凝的责任,也扛起了一份属于江湖儿女的担当。
“血莲教,武林盟,烟雨楼……”林缚轻声念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会走下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泣血青锋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决心。
三日后,林缚和沈凝的伤势基本痊愈。赵长风挑选了五十名精锐堡丁,与秦沧、楚风、周明等人一起,组成了一支精干的队伍,向着江南的烟雨楼出发。
队伍一路向东,晓行夜宿。林缚和沈凝每日在马车上切磋剑法,秦沧和周明在一旁指点,两人的武功都在飞速进步。楚风则时常与赵长风讨论江湖局势,分析武林盟各门派的立场。
这日,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云桥”的渡口,准备乘船渡江。江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渡船正停泊在岸边。
就在众人准备登船时,一个穿着灰色僧袍、背着行囊的和尚忽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和尚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慈善,双手合十,对着秦沧和赵长风行了一礼:“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留步。”
“大师有何指教?”秦沧问道,心中有些疑惑。这和尚看似普通,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和尚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林缚和沈凝,最后落在林缚手中的泣血青锋剑上:“贫僧法号‘了尘’,自嵩山少林寺而来。奉方丈之命,特来向两位施主通报一声,烟雨楼怕是不太平,还望诸位小心。”
赵长风眉头一皱:“大师此话怎讲?”
了尘和尚叹了口气:“血莲教已联合了‘黑风寨’、‘毒蝎门’等几个邪派,准备在烟雨楼议事大会上,对诸位不利。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武林盟内部,似乎也有人与他们暗中勾结。”
众人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血莲教的动作竟如此之快,连少林寺都得到了消息。
“多谢大师提醒。”秦沧拱手道,“不知大师可有证据?”
了尘和尚摇了摇头:“证据尚在收集之中。方丈让贫僧转告诸位,凡事三思而后行,切勿中了敌人的圈套。若真有危急之事,少林寺定会伸出援手。”他双手合十,“贫僧告辞。”
说完,了尘和尚转身便走,脚步轻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长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沉声道:“看来,这烟雨楼之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秦沧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退缩。”他看向林缚和沈凝,“你们怕吗?”
林缚握紧长剑,与沈凝对视一眼,齐声说道:“不怕!”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的清凉。远处的渡船缓缓靠岸,仿佛在等待着他们踏上新的征程。
烟雨楼的风云,已然渐起。而林缚和沈凝,这对背负着传承与仇恨的年轻人,也将在这场江湖风暴中,迎来新的挑战与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