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大船平稳地行驶在江面上,舱内静得只能听到林缚微弱的呼吸声。
沈凝守在榻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了尘和尚刚为林缚施过针,黑色的毒血顺着银针缓缓渗出,在白纸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怎么样了?”赵长风和秦沧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了尘和尚拔出最后一根银针,眉头紧锁:“七绝针的毒性比我想的更霸道,已经侵入心脉。幸好这孩子体内有青锋正气诀护体,暂时压制了毒性蔓延,只是……”
“只是什么?”沈凝急切地追问,声音带着哭腔。
“只是正气与毒气在体内相搏,对经脉损伤极大。”了尘和尚叹了口气,“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他将一个瓷瓶递给沈凝,“这是‘清心解毒丹’,每隔一个时辰给他喂一粒,或许能帮他减轻些痛苦。”
沈凝颤抖着手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掌心。
秦沧看着昏迷的林缚,眼中满是痛惜:“这孩子……总是这么倔。”
赵长风一拳砸在舱壁上,闷声道:“都怪我!若不是我贪功冒进,也不会让他陷入险境!”
“现在说这些无用。”秦沧沉声道,“当务之急是让他醒过来。长风贤弟,你立刻让人去前面的镇子买些滋补药材,越多越好。”
“我这就去办!”赵长风转身就走。
舱内再次安静下来。沈凝舀了些温水,用棉签沾湿林缚的嘴唇,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她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乱葬岗上他背着自己狂奔的身影,想起密道里他挡在自己身前的决绝,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缚,你说过要教我练剑的……”她轻声呢喃,“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不能食言……”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林缚的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眉头也紧紧皱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林缚?”沈凝心中一喜,连忙握住他的手,“你听得见吗?我在这里……”
林缚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脸色忽青忽白,显然体内的正气与毒气正在激烈交锋。
沈凝连忙取出清心解毒丹,撬开他的牙关喂了进去,又按照了尘和尚教的方法,用指尖轻轻按压他手腕上的穴位,试图帮他疏导内息。
药丸的药力渐渐发挥作用,林缚的呼吸平稳了些,眉头也舒展了些。
沈凝松了口气,靠在榻边,不知不觉竟睡着了。梦中,她又回到了落剑坡,林缚正拿着那柄泣血青锋剑,笨拙地教她练剑,阳光洒在他脸上,笑得像个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惊醒。抬头一看,只见林缚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虚弱地看着她。
“你醒了!”沈凝又惊又喜,连忙扶他坐起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水……”
沈凝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喝了水,林缚精神好了些,看着沈凝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中一暖:“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沈凝嗔怪道,眼泪却又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林缚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温柔:“别哭……我答应过你,不会丢下你。”
他的手刚碰到沈凝的脸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溅在白色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林缚!”沈凝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扶住他。
“没事……”林缚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道,“毒气……在反扑……”
就在这时,了尘和尚和秦沧走了进来。看到林缚醒了,了尘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上前为他把脉。
片刻后,了尘和尚松了口气:“还好,心脉未绝,意志也很坚定。这是好事,说明你的正气没有被毒气压垮。”他从行囊里拿出一个木鱼和一串佛珠,递给林缚,“这几日你需得静心凝神,不可妄动内息。闲来无事时,敲敲木鱼,念念佛号,或许能帮你稳住心神。”
林缚接过木鱼和佛珠,有些哭笑不得。他一个练剑的,怎么还要念起佛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