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翻开几页,里面的内容极尽抹黑之能事,把青锋剑派说成勾结魔教、滥杀无辜的邪派,甚至编造了沈惊鸿当年“背叛武林”的谎言。
“一派胡言!”沈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捏碎手中的书。
林缚连忙按住她的手,对掌柜道:“掌柜的,这书若是摆出去,怕是会误导不少人。”
“我也知道。”掌柜苦笑道,“可血莲教的人说了,不卖就烧了我的店。我这小本生意,哪里惹得起他们?”
“掌柜的若信得过我们,就别卖这书。”林缚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这是五十两,权当是我们买下了所有的话本。另外,我们还想请掌柜的帮个忙。”
掌柜看着银子,又看了看两人坚定的眼神,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你们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我们想知道,血莲教这些年在江南做过哪些恶事,有没有人证物证。”林缚沉声道,“还有,武林盟内部,到底是谁在帮他们。”
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瞒二位,我儿子三年前就是被血莲教的人害死的,他们抢了他押送的镖银,还污蔑他通敌。我早就想报仇了,只是势单力薄。”他咬了咬牙,“我知道哪里能找到证据!跟我来!”
掌柜的关上店门,带着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后巷,来到一间隐蔽的小屋。屋内堆满了各种卷宗和书信,显然是他多年收集的江湖秘闻。
“你们看这个。”掌柜从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叠卷宗,“这是血莲教近五年来在江南劫镖、杀人、贩卖私盐的记录,还有受害者的证词。至于武林盟……”他拿出一封加密的书信,“这是上个月公孙屠的副手,‘玉面书生’陆少游,写给殷千柔的密信,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还没来得及破译。”
林缚和沈凝看着那些卷宗,眼中燃起了希望。有了这些证据,三日后的议事大会上,他们就能揭穿血莲教的真面目!
就在此时,小屋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毒蝎门的那个老者!
“好啊,王掌柜,竟敢勾结青锋余孽!”老者狞笑着,手中的毒针闪烁着幽蓝的光,“看来,你的店是不想要了,你的命,也不想要了!”
掌柜的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将林缚和沈凝护在身后:“你们……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者冷笑,“拿下他们!盟主有令,死活不论!”
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小屋。
林缚将沈凝和掌柜护在身后,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剑——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今日没带泣血青锋剑,只备了一柄防身的短剑。
“沈凝,带掌柜的走!”林缚大喝一声,短剑出鞘,迎向敌人。
沈凝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拉着掌柜的从后窗跳了出去。
“想跑?”老者怒喝,一枚毒针射向沈凝的后心!
林缚眼疾手快,一把将身边的木箱推向毒针,“噗”的一声,毒针射入木箱,冒出阵阵黑烟。
“拦住他!”老者怒吼。
几个黑衣人缠住林缚,老者则带着其他人追向后窗。
林缚心急如焚,短剑挥舞得越发凌厉,逼退身前的敌人,朝着后窗冲去。他知道,沈凝和掌柜带着证据,绝不能落入敌人手中!
窗外传来沈凝的惊呼,显然遇到了麻烦。
林缚心中一紧,爆发出全身力气,短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纵身跳出后窗。
只见后巷里,沈凝正被几个黑衣人围攻,险象环生。掌柜的则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已经没了气息。
“沈凝!”林缚目眦欲裂,扑了上去。
老者见状,狞笑着转身,一枚毒针直取林缚的面门:“小崽子,受死吧!”
林缚此刻眼中只有沈凝,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手中的禅杖“铛”的一声,将毒针打飞!
“阿弥陀佛,施主又在造杀孽了。”了尘和尚的声音响起,手持禅杖,挡在林缚身前。
老者脸色一变:“是你这秃驴!”
“施主,回头是岸。”了尘和尚叹了口气,禅杖一挥,攻了上去。
林缚趁机冲到沈凝身边,两人合力击退黑衣人,扶起沈凝:“你没事吧?”
沈凝摇了摇头,看着地上掌柜的尸体,眼圈通红:“证据……我把证据藏在巷口的石板下了。”
“做得好。”林缚心中稍定,“我们先撤!”
了尘和尚以一敌众,却丝毫不落下风,禅杖翻飞间,逼得老者连连后退。
“撤!”老者知道讨不到好,怒吼一声,带着黑衣人狼狈离去。
巷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了尘和尚、林缚、沈凝,以及掌柜冰冷的尸体。
“多谢大师再次相救。”林缚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了尘和尚看着掌柜的尸体,叹了口气:“是贫僧来晚了。这王掌柜,本是少林俗家弟子,一直在暗中收集血莲教的罪证,没想到……”
林缚和沈凝心中一震,原来掌柜的竟也是少林的人。
“证据要紧。”了尘和尚道,“快取了证据,随我走。苏州城已不宜久留,烟雨楼的事,我们需得从长计议。”
林缚点了点头,快步跑到巷口,从石板下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包裹,里面正是那些卷宗和密信。
三人不敢耽搁,迅速离开了文星巷。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冲刷着巷内的血迹,却冲不散那股浓烈的悲伤与决绝。
林缚握紧手中的包裹,感受着里面整据的重量。他知道,王掌柜的死,让这份证据更加沉重,也让他们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大。
三日后的烟雨楼,不仅是一场议事大会,更是一场生死之战。他们必须赢,为了青锋剑派,为了死去的爹娘和王掌柜,更为了这江湖的正义。
太湖的烟雨,越发浓重了。烟雨楼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