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把行李一件件搬上宝马车后备箱。
念念趴在冷月怀里,小手搂着妈妈的脖子,眼睛红红的:“妈妈,我们真的要走了吗?”
“嗯,念念乖,咱们回东莞了。”冷月亲了亲女儿的脸,“念念想不想回东莞的家?”
“想,可是……我也舍不得爷爷奶奶。”
李母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腊肉、腊肠、干菜,还有一罐她特制的辣酱。
“晨子,这些带上。”李母把袋子塞进后备箱,“月月喜欢吃我做的辣酱,念念也爱吃腊肠。东莞买不到这个味。”
“妈,您别拿这么多,车上放不下。”
“放得下放得下。”李母又跑回屋,拎出个塑料桶,“这里面是给艳子的,她怀着孕,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这些土鸡蛋,我一个个挑的,新鲜。还有这些红枣、核桃,补气血。”
李晨接过心里五味杂陈,母亲对刘艳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
“妈,”李晨压低声音,“您对艳子……”
“晨子,”李母把李晨拉到一边,避开冷月,“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刘艳怀了你的孩子,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做事要有分寸,那也是我们李家的种。”
李晨点点头。
“她愿意生就生下来,你们工作忙,如果没有时间带,到时候送回老家来,妈给你带。你爸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盼着抱孙子。念念虽然好,可毕竟……”
后面的话没说,但李晨懂。念念再好,也是女儿,农村人就是这样,认儿子不认女儿。
“妈,我知道。”
“还有,听说江西那边要的彩礼多。人家刘艳给你生了孩子,不管以后你跟谁结婚,都要给人家点补偿。人家父母生个女儿长这么大也不容易,现在还给你生孩子。”
李晨看着母亲,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农村妇女,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在理。
“晨子,做男人要有担当,不要觉得人家女人对你好,是欠你的。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报,要懂得感恩。”
“妈,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去吧,路上小心。到了东莞,给家里打个电话。”
行李装好了,冷月抱着念念上了车。李晨发动车子,缓缓开出院子。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看见李晨的车,都围了过来。
“晨子,这就走啊?”
“多住几天呗,急什么?”
“月月,念念,路上慢点啊!”
李晨停下车,摇下车窗。村书记李强国挤过来,递了条烟:“晨子,这条烟你拿着,路上抽。”
“强国叔,不用……”
“拿着拿着!”李强国硬塞进来,“晨子,咱们村今年能不能评上‘美丽乡村’,全靠你了。你在县里、市里多说几句话,比我们跑断腿都强。”
“强国叔,我尽力。”
几个妇女围到冷月那边,从车窗塞红包:“念念,拿着,买糖吃。”
“念念,这是婶子给你的压岁钱,收着!”
“念念,下次回来,长高高!”
念念怀里很快塞满了红包,小家伙有点懵,抬头看妈妈。冷月一一谢过:“谢谢婶子,谢谢嫂子。”
一个老太太挤过来,是村东头的三奶奶,八十多了,耳背,说话声音大:“晨子!你那个什么公主媳妇,什么时候带回来给三奶奶看看?三奶奶活这么大,还没见过真公主呢!”
这话一说,周围安静了一瞬。李晨脸上有点尴尬。
冷月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说:“三奶奶,您听谁说的?哪有什么公主。”
“村里人都这么说!”三奶奶拍着车窗,“晨子,你可不能学你太爷爷,娶那么多媳妇!你太爷爷就是娶多了,后来……”
“三奶奶!”李强国赶紧把老太太拉开,“您老糊涂了,瞎说什么!”
三奶奶还不服气:“我哪里瞎说!李十万娶了十八房,咱们村谁不知道?晨子这是要超过他太爷爷喽!”
周围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
李晨赶紧打圆场:“三奶奶,您老保重身体。等我下次回来,给您带好吃的。”
“好吃的不要!晨子,三奶奶就一句话——女人多了,家就散了。你可要想清楚!”
老人说话,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不过这话说得实在,周围人都点头。
李晨心里有点无奈。
想清楚?怎么想清楚?三个女人,三个孩子,哪个他能不要?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李强国招呼,“晨子还要赶路呢。”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开出村子。李晨从后视镜里看见,父母还站在村口,一直挥手。母亲在抹眼睛,父亲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
念念趴在车窗上,也挥手:“爷爷奶奶再见!我会想你们的!”
车子驶上县道,村子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
车里安静下来。念念玩着收到的红包,一张张数:“妈妈,这个红包有一百块!这个有两百!这个……”
“念念,红包要收好,不能乱花。”
“嗯,念念存起来,给弟弟妹妹买玩具。”念念天真地说。
冷月和李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弟弟妹妹?念念指的是谁?刘艳肚子里的?还是琳娜肚子里的?
开了半个小时,念念玩累了,靠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车里更安静了。
“晨哥,妈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李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什么,就是叮嘱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