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识李晨,知道这个外甥在东莞混得开,不是好惹的。
“晨子,你……你怎么这么说话!”何田脸涨红了,“我是你舅舅!”
“舅舅?我问你——莲姐跟你结婚二十年,你给过她什么好日子?她在东莞吃苦受累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她过好了,你来闹?”
“我……”何田说不出话。
“莲姐愿意给你一百万离婚,是念在夫妻情分,你不要,非要闹。好,那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一分钱都没有。你要离婚,法院见。不离婚,分居三年自动离。”
何田急了:“晨子,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亲舅舅!”
“舅舅,我最后说一次——带着你的人,马上走。再敢来闹,我让你们爬着回湖南。”
这话说完,李晨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四五个壮汉,都是夜总会的保安,个个板着脸,肌肉鼓胀。
何田带来的三个兄弟腿都软了,拉着何田:“田哥,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走什么走!”何田还想硬撑,被兄弟硬拉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但议论声还在继续。
“这男的真怂,被外甥吓成这样。”
“那女老板真厉害,有个这么硬气的外甥。”
“不过说真的,夜总会这种地方,确实容易让人说闲话……”
莲姐看着何田灰溜溜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下来。李晨走过来:“舅妈,别哭了。这种人,不值得。”
“晨子,谢谢你。”莲姐擦着眼泪,“我就是……就是觉得憋屈。我在东莞拼死拼活,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农村人,思想保守,舅妈,你以后少回去。眼不见为净。”
莲姐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村里那些闲话……”
“闲话怕什么?你现在也是老总了,有钱有势,还怕那些闲话?让他们说去,又说不掉你一块肉。”
这话说得在理,莲姐心情好了些。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挺直腰板:“晨子,你说得对。我何莲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们说什么!”
两人进了夜总会。办公室里,莲姐给李晨倒了杯茶。
“晨子,你刚才说……一分钱都不给何田了?”莲姐问。
“不给,这种人,你越软他越硬。就得来硬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那一百万,你留着。以后找个好男人,好好过日子。”
莲姐脸红了红:“我都四十多了,还找什么男人……”
“四十多怎么了?你现在有钱有事业,保养得又好,追你的人排着队呢。”
正说着,李晨手机响了。是冷月打来的。
“晨哥,我们检查完了。艳子情绪稳定了,我们现在回家。”
“好,我马上回去。”
李晨挂了电话,对莲姐说,“舅妈,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去忙吧,今天……真的谢谢你。”
李晨摆摆手,开车走了。
莲姐站在夜总会门口,看着李晨的车消失在街角,长长地舒了口气。
睡了个回笼觉,已经是下午。她的手机响了。是老家一个姐妹打来的。
“莲妹子,你在东莞还好吗?我跟你说,何田回村了,到处说你坏话。说你在东莞做小姐,被包养,说得可难听了……”
“让他说去。姐,谢谢你告诉我。不过以后这些事,不用跟我说了。”
挂了电话,莲姐走进夜总会,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门外,东莞的街道车水马龙,阳光很好。
门内,是她的世界。
至于老家那些闲话……去他妈的吧。
湖南何家村,何田确实在到处说莲姐的坏话。
小卖部门口,何田唾沫横飞:“你们是没看见,何莲在东莞穿的那个样子!裙子短得都快看见屁股了!不是做小姐的是什么?”
几个老汉抽着烟,没说话。
“还有那个李晨,仗着有几个臭钱,连舅舅都敢威胁!说要扇我耳光!你们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田哥,”一个小年轻忍不住说,“莲姐愿意给一百万,不少了。你要是不想离,当初就别答应……”
“你懂个屁!”何田瞪眼,“那是脏钱!我何田再穷,也不要那种钱!”
话是这么说,可何田心里清楚——那一百万,他想要。但他更想要莲姐低头,跪祠堂,认错,然后再乖乖跟他回去过日子。
这叫财色双收。
可惜,莲姐不低头。李晨也不让。
“要我说啊,”一个老太太磕着瓜子,“莲妹子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容易。田伢子,你也别太较真。离婚就离婚吧,那一百万拿着,够你下半辈子花了。”
“花什么花!”何田梗着脖子,“那是脏钱!我就是饿死,也不要!”
话虽硬气,可何田心里在滴血。一百万啊,他种一辈子地都挣不来。
可是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何田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他蹲在小卖部门口,抱着头,呜呜地哭起来。
周围人看着,摇摇头,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