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哥!是你!”
梁璐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声音急促起来。
“春节过完了,你在京都值班也该结束了吧?
你快回来一趟吧!
爸的情况……很不好,他很不好…………”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回答,却像一盆冰水,将她最后一丝期盼和侥幸浇灭,冻彻骨髓。
“璐璐……”她哥哥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却字字如刀。
“我……暂时回不来了。
我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情……事发了。
当年那个被我顶掉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铁证,写了检举信,直接送到了京都…………
相关单位已经正式受理,开始调查了。
这件事……我避不开了。
你也知道这是上面”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梁璐耳边炸响!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里的话筒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千斤重担,她再也拿捏不住。
“哐当”一声闷响。
话筒从她僵硬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实木茶几上,又弹跳了一下,牵拉着电话线,无力地晃荡着,里面隐约还能听到她哥哥焦急的。
“喂?
璐璐?
喂?”的呼唤。
梁璐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完了……全完了……父亲刚倒,哥哥又……梁家,真的彻底完了!
她最后那点关于“哥哥在京都再现梁家荣光”的可悲幻想,被现实击得粉碎。
这巨大的变故和打击,甚至让她暂时忘记了哭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冷。
一直闭目靠在沙发上的梁群峰,在话筒落地的闷响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女儿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种更深重的、近乎绝望的疲惫笼罩了他,但他还是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慢慢伸向那晃荡的话筒。
梁璐见状,想帮忙,手指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抬不起来。
梁群峰终于抓住了话筒,将它缓缓贴到耳边。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沉默了好几秒,才极其艰难地、沙哑地开口。
“……是我。”
电话那头,他儿子显然也听到了父亲的声音,短暂的沉默后,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愧疚和哽咽。
“爸……对不起……我……我给家里惹大祸了……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件事会……”
梁群峰听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却意外地没有暴怒,也没有斥责。
他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人心凉。
“什么时候……的事?”梁群峰声音干涩。
“就……就这两天的事。
调查组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证据很确凿,连当年的老档案都翻出来了,我……我抵赖不了。
爸,我可能……可能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