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监督的狱警退到稍远但能看见的位置,面无表情。
梁璐率先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的激动而有些尖锐颤抖,她死死盯着玻璃后的侯亮平,仿佛要透过玻璃用目光将他撕碎。
“侯亮平,你真该死。”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侯亮平眼皮抬了抬,嘴角扯动,露出一丝极其难看的、混杂着嘲讽与自嘲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同样死死地回瞪着梁璐。
梁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积压了数月的恐惧、屈辱、不甘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如同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喷涌而出。
“你害了我!
害了我们一家!
要不是你当初在汉东那些破事没擦干净屁股,要不是你蠢到去招惹祁同伟,还自以为能拿捏他,我们梁家怎么会惹上这个煞星!
我爸怎么会倒?
我哥怎么会……都是你!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近乎尖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指甲泛白。
“废物?”
侯亮平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股狠戾的劲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眼神阴鸷得可怕。
“梁璐,你这个没人要的烂货!
贱人!
现在跑来怪我?
啊?!”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震得梁璐下意识往后一缩,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愤怒淹没。
“我害了你们家?
哈哈哈……”
侯亮平发出几声短促而刺耳的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要不是你梁大小姐当年眼高于顶,玩弄感情,最后像个破烂一样没人接盘,硬要贴上来,我会跟你扯上关系?
我会娶你?
我侯亮平当初在汉东大学,也是天之骄子!
前途无量!
是你!
是你和你那个一手遮天的爹,用权力逼我,用前程诱我,最后把我绑死在你们梁家这条破船上!”
“你放屁!”
梁璐脸色涨红,被戳到最痛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被狱警警告地看了一眼),她压低声音,却更显狠毒。
“我逼你?
我爸逼你?
侯亮平,你摸着你那早就烂透的良心问问你自己!
当年是谁像条狗一样,围着我转,想借我们梁家的势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