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战鼓再度擂响,声震四野。
刘文秀果然改变战术,集中近万兵力,辅以昨日剩余的攻城器械,猛攻防御相对薄弱的西门
这一次,他动用了秘密武器——五辆高达三丈有余的临冲吕公车,由厚木制成,外包生牛皮覆以泥浆防火,缓缓向城墙推进,犹如移动的堡垒。
“放箭!集中火箭,射其牛皮!”
西门守将陈建在城头大喊。
箭矢如雨,但多数被吕公车外围悬挂的湿毡和泥浆阻挡
车内的敌军弓箭手通过密集的射击孔向城头持续放箭,压制守军,不断有守军中箭倒下。
“用火油罐!”
赵印选闻讯赶到西门,急令。
守军将浸满火油的陶罐点燃,奋力投向吕公车
然而吕公车表面的泥浆有效阻燃,仅有少量火苗燃起,很快被车内敌军扑灭
吕公车继续逼近,车顶的跳板眼看就要搭上城垛。
“调虎蹲炮和床弩上来!对准吕公车底部和车轮轰击!”
严尔琮的声音在城头响起,他竟不顾危险,亲临最前线指挥。
三门虎蹲炮和数架床弩被紧急推上西门城头,对准最前方的两辆吕公车底部连续轰击
木屑横飞中,一辆吕公车的车轮被击碎,车身倾斜;
另一辆底部被轰开大洞,里面的敌军惨叫着跌落。
但另外三辆吕公车已经成功靠上城墙,跳板轰然落下,精锐甲士如潮水般涌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杀!将敌军赶下去!”
刘养恩不顾臂伤,率亲兵队疾驰增援,长枪如龙,连挑数名敌兵,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混战中,一枚冷箭自吕公车射孔中射出,正中刘养恩右臂伤处附近
他闷哼一声,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奋战,鲜血很快染红战袍。
严尔琮见状,亲自操鼓助威,厉声高呼:
“大明将士,杀敌报国,就在今日!”
巡抚亲自擂鼓,守军士气大振,呐喊着与登城敌军绞杀在一起,寸土不让。
战至午时,在付出巨大代价后,终于将登城敌军全部歼灭或赶下城墙,剩余吕公车也被火攻、炮击逐一摧毁
西门再次守住,但守军伤亡极其惨重,刘养恩也因失血过多和力竭,昏倒在城头。
——————————————————————————————————————————
第7日,城外攻势稍缓,但气氛愈发凝重,刘文秀再出新招。
“报!多处城墙根发现异常响动,疑似敌军在挖掘地道!”探马急报。
赵印选冷笑:
“果然贼心不死,用此故技。传令,备,给本将军精准定位!”
所谓“地听”,乃是用大瓮覆于城内地面,令耳聪者伏瓮倾耳,可闻数十步外地下挖掘之声
守军立即在城墙内侧关键位置埋设数十口大瓮,派专人监听
很快,便确定了三条地道的大致方位和深度。
“准备火药、柴草、风箱。”
严尔琮下令,“待其地道将通未通之时,或以火药炸之,或以烟熏之,绝其生机!”
当夜子时,北门内侧一段城墙下突然传来更剧烈的挖掘声
“就是这里!地道将通!”
监听士卒急报。
赵印选亲临指挥:
“爆破队准备!其余人等退后!”
然而,就在爆破手准备点燃引线时,城墙根部猛然塌陷,一段数丈宽的城墙轰然倒下,烟尘冲天而起!十余名敌军尖兵从缺口处嚎叫着冲出!
“堵住缺口!”
严尔琮嘶声力竭。守军长枪手、刀盾手蜂拥而上,与冒死的敌军在缺口处展开血腥的肉搏。
几乎在同一时间,守军引爆了预先埋设在另外两条地道上方的火药
“轰隆”两声闷响从地下传来,大地微颤,那两条地道瞬间塌陷,将里面的敌军生生活埋。
而北门缺口处的战斗仍在继续,敌军后续部队试图通过缺口涌入
赵印选赤膊上阵,挥刀连斩数敌,血染征袍
关键时刻,一队乡勇抱着点燃的柴草堆扔进缺口,暂时阻断了敌军后续
守军趁机用沙袋、门板、车辆等物,拼死将缺口勉强封堵。
刘文秀见地道战术一成一败,未能竟全功,勃然大怒,斩了负责挖掘的工兵官,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