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六年11月初,桂林城飘着细雪。
然而,整个桂林城的人却无心赏雪,广西大大小小的官吏忙得不可开交,运送粮草 ,输送物资,以及清查户口,整顿军务
广西巡抚曾益跑到南宁去筹集物资了,而此时的临桂城,官最大的,便是广西提督,时守素
能坐到龙兴之地的位子,自然离不开那深厚的资历以及忠心
同时不断招募、聚拢兵丁,同样处于一个考虑,桂林城很有可能要直面刘文秀的大军,生出这个想法,实在是对于严尔琮毫无信心
刘文秀,以前大西军名将,名声能止小儿啼哭的那一种,堵胤锡也是,当世不二之名臣
何况此次南下大军物资充沛,定下的守城战略还是“孤岛战略”,实在难守,整的他十分头疼
而作为名义上最高品级的桂林留守余朝相,此时亦是十分忧虑
留守余朝相独自在书房内踱步,炭盆里的火光照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
窗外,独秀峰在雪幕中若隐若现,这座朱亨嘉龙兴之地的城池,此刻在他心中却如牢笼。
“朱亨嘉...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砚台
这是当年他任广西提学时,朱亨嘉赏赐的端砚,如今却成了他心中一根刺。
自从大学士转任桂林留守,他便日夜难安、内心怨恨。
而此时的房中,还有数十名身着青袍、绿袍的官员
其中一名身着绿袍的官员悄声问道
“留守,此事真的没问题么,朝廷......真的败了?.......”
余朝相难受地点了点头,但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对于那些绯袍的高级官员,他们自然在有消息渠道,肯定能获得真消息,这些绿袍、青袍低等级的就不一样了,大部分都是屌丝,好骗
“如今朝廷于山陕大败,太原沦陷,现正围攻汉中府,局势急转直下,风雨飘摇啊......”
众人相视一眼,眼神里闪烁着担忧
看着这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官员们,于朝相内心笑出了声
他的老家本就是江西九江,何况永明朝廷内是正统血脉,如今自己被贬,凭借着一品官员的身份投降后,去到永明朝廷照样能混的风生水起
何况是策反大部分官员这样的反正之功啊,哈哈哈哈哈!
但脸上却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诸位同僚,如今桂林已不可守,为今之际,便是弃暗投明,诸位想想,朱由榔乃是神宗皇帝之孙,他朱亨嘉算什么东西?不过一篡逆、幸进之辈也!”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默不作声,终于,为首的一名青袍官员拱手道
“既然如此,我等愿随留守反正!弃暗投明!”
“好!”
于朝相上前拍了怕这名官员的肩膀,微笑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知足下姓名”
这名青袍男子向后退了一步,一脸谄媚,拱手笑道
“在下乃广西兵厅干事,姚启圣”
众人很快便纷纷离开,当姚启圣走出府邸时,趁着四下无人,悄声地拐进一个角落......
就当众人离开时,后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人,
管家余福低声道,
“都打点好了。
余朝相深吸一口气,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封火漆密信,眼神里闪过几分狠辣:
“让余福今夜就出发,务必亲手交到蜀王手中。
“老奴明白。
子时三刻,一个黑影从留守府后门闪出,沿着积雪的巷道疾行。
余禄穿着寻常商贩的棉袍,怀揣密信,专挑僻静小路往北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