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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暴捶棒子·一路败退(1 / 2)

萨尔浒的硝烟尚未散尽,明军的兵锋已直指抚顺

督师邓士廉率领着胜利之师,气势如虹地向东进军

他们的旗帜遮天蔽日,仿佛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士兵们身着坚固的铠甲,手中的兵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如同一曲激昂的战歌,响彻云霄

这支军队浩浩荡荡,锐不可当,径直朝着那座被朝鲜侵占的辽东重镇猛扑过去

抚顺城头,一片愁云惨淡。镇守此地的朝鲜户曹参判许积,面色灰败

萨尔浒惨败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他手中可战之兵本就不多

且多为临时招募的女真部族兵以及从萨尔浒侥幸逃回的残兵败将,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望着城外如林般推进的明军阵势,那整齐的队列、森然的杀气

让许积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绝望

他试图激励守军,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无法掩饰的颤抖:

“将士们!守住城池!王师……王师定会来援!”

回应他的,却是城头守军们更加闪烁的眼神和死寂般的沉默。

明军阵中,督师邓士廉勒马观察城防,眉头微蹙

强攻虽能下,但必添伤亡。此时,随军的兵部职方司主事刘莫克驱马近前,拱手道:

“督师,观城头守军旗号与衣甲,多为女真部众

在下出身女真,通晓其语,愿单骑前往城下,陈说利害,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邓士廉目光锐利地看了刘莫克一眼

略一沉吟,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此策若成,可省却无数麻烦,遂点头应允:

“准!刘主事小心,本督为你压阵。”

刘莫克得令,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单骑出阵,直至抚顺城下一箭之地

他勒住战马,仰头用熟练的女真语高声呼喊:

“城上的女真兄弟们!我是俄莫克图!听听同胞的声音!

大明天兵已至,萨尔浒一战,朝鲜主力尽丧,李景奭已死!

朝鲜人驱使你们为他们卖命,可曾给过你们真正的活路?

如今大明监国仁德,海内归心,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仍许你们安居乐业!

何必为将亡之朝殉葬,让父母妻子倚门空盼白骨归?”

他声音洪亮,言辞恳切,句句敲打在城头那些本就心无战意的女真士兵心上

他们背井离乡,被朝鲜征发,待遇苛刻,如今眼见朝鲜大势已去,谁还愿为之死战?

城头之上,骚动渐起,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扩散,许多女真士兵面露犹豫

甚至有人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许积在城楼上听得真切,看得分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分明感受到身边亲卫以外的士兵投来的目光已带着寒意

“反了!反了!你们要造反吗?!”

他色厉内荏地尖叫,却见无人响应,反而有士兵缓缓逼前

许积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城池、什么王命,在少数忠心亲卫的拼死护卫下

仓皇打开南门,狼狈不堪地向着凤城方向逃窜

主将既逃,城中守军更无战心

未等明军发动攻击,城门便从内部被女真士兵打开,抚顺城,这座被朝鲜占据不久的重镇,兵不血刃,重归大明版图。

消息传至凤城,如同平地惊雷

此时凤城之内,不仅有败逃而来的许积

更有此前奉王命前来犒军、年仅十五岁的朝鲜世子李棩

这半大孩子,自幼养在深宫,何曾经历过如此阵仗?

听闻抚顺失陷,天兵将至,他吓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当夜,凤城衙门大堂,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李棩无精打采地端坐在临时搬来的王座上,小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下方分立两侧、神色各异的大臣,声音带着哭腔:

“诸……诸位卿家,如今抚顺已失,明军不日即至,这……这凤城可能守住?

我等该何去何从啊?”

话音未落,惊魂未定的户曹参判许积立刻出列,他强自镇定,欠身道:

“世子殿下明鉴!萨尔浒新败,我军士气已堕,而明军锋芒正盛

凤城城小民寡,绝非久守之地。依微臣愚见,当速速护送世子殿下移驾皮岛!

皮岛悬于海外,易守难攻,兼有镇江城为犄角,背靠义州,可获源源不断之支援

届时以皮岛为基,联络各方,待明军久攻不下,士气懈怠,再图恢复,方为上策!”

这句话,总体来说,算是中肯的 如果逃亡皮岛,对于没有水师的明军,确实是困扰

同时南边镇江城的士兵必定死守,同时背靠鸭绿江

可以源源不断得到义州城的支援

但是,此时早已人心惶惶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声怒喝便如炸雷般响起:“许休翁!你一派胡言!”

众人皆惊,望去正是西人党元老、右参赞金集

只见他须发皆张,脸色涨红,几步跨到大堂中央,手指几乎要点到许积的鼻子上,厉声斥道:

“休翁!老夫倒要问你!你身为随征文臣,萨尔浒战败,你不思殉国守节,亦不组织抚顺抵抗

反而弃城而逃,一路奔回凤城,摇动军心!

如今,又欲蛊惑世子弃城远遁海外,你这是要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吗?

说!你是不是早已暗中投靠明寇,此番回来,便是要做那秦桧、张邦昌之流

里应外合,卖国求荣?!”

这一顶“卖国”的大帽子扣下来,分量何其之重!

许积顿时气得浑身发抖,面红耳赤,也顾不得礼仪,跳脚反驳:

“金参赞!你……你血口喷人!

我许积对大王、对世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弃守抚顺乃权宜之计

提议前往皮岛更是为保全宗社!你……你如此污蔑,才是居心叵测!”

“我污蔑?你弃城而逃,众目睽睽!”

“你构陷忠良,才是国贼!”

两人顿时在堂上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将什么体统、什么危局都抛在了脑后。

“够了!”

一声沉喝响起,户曹正郎闵维重实在看不下去,出列制止

他虽是西人党,却不愿见大敌当前内部先乱,痛心疾首道:

“二位皆是国家柱石,世子在座,大敌当前,怎能如同村妇般在此争吵不休?

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如此内讧,敌未至而吾等自溃矣!”

正在气头上的金集哪里听得进去,矛头瞬间转向闵维重,戟指骂道:

“闵正郎!你身为西人,竟为这等小人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