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你与之同流合污?小人不除,国无宁日!内患不靖,何以攘外?!”
闵维重被这无端指责气得浑身发颤,也加入了战团:
“金参赞!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一时间,大堂之上乱作一团,西人党、南人党官员互相攻讦
争吵、谩骂之声不绝于耳,全然忘了城外即将压境的明军
也忘了王座上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几乎要哭出来的少年世子。
这场荒唐的朝议一直吵到深夜
最终不欢而散,什么像样的决策也没能拿出。
混乱之中,同为南人党的工曹参议许穆,看着这党同伐异、大厦将倾的场面
心中一片冰凉
他深知,经此一败,朝中西人党必然会将所有罪责推给主导北伐的南人党
与其留在凤城等着被清算,甚至成为阶下囚,不如……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是夜,许穆心一横,竟秘密策马出城,径直投奔了城外的明军大营。
邓士廉对这位主动来投的朝鲜三品大员颇感意外,当即于中军大帐召见
许穆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控诉朝鲜朝廷党争误国,君王昏聩
并献上投名状
——愿为前驱,带明军奇袭凤城!
邓士廉闻言,目光闪烁,心中半信半疑
此策虽险,但若成功,收益巨大
他略作思忖,决意行险一搏
旋即唤来骁将岳镇邦,命其率八百最精锐的铁骑,由许穆带路,趁夜突袭凤城。
有许穆这“活地图”和“通行证”,岳镇邦所部一路畅行无阻,竟以“援军”之名,诈开了凤城城门!
城门一开,八百铁骑如同猛虎入羊群,瞬间在城内掀起腥风血雨,杀人放火,制造了极大的混乱。
与此同时,邓士廉亲率大军紧随其后,猛扑凤城。
城内朝鲜官员突遭变故,惊骇欲绝
世子李棩被亲卫从睡梦中摇醒,听闻“明军杀进城了”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靴子都来不及穿,便在几十名侍卫的拼死护卫下
仓皇从南门逃出,什么都顾不上了
而闵维重、金集、许积等一众大臣,则在一片混乱中做了明军的俘虏。
面对明军的刀锋和许穆的“现身说法”,许积等南人党官员很快便选择了投降
而金集、闵维重等西人党官员则破口大骂朱亨嘉是“篡国逆贼”,宁死不降
邓士廉懒得废话
直接下令将金集、闵维重等顽固分子推出斩首,以儆效尤。
九月底,世子李棩在一路颠簸和无数次惊吓中,终于在被侍卫拼死掩护下
逃入了鸭绿江边的最后屏障——镇江城。
然而,他脚跟尚未站稳,明军的旌旗已出现在地平线上
邓士廉大军迅速合围,将镇江城围得水泄不通,攻城之战随即展开
镇江守将李焦等文武拼死组织防御,试图依托城防等待来自义州的援军。
但惊弓之鸟般的李棩,已被连番败逃和城外震天的战鼓号角声彻底摧垮了意志
当听到城外传来明军更加猛烈的攻势和震天的“万胜”之声时,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竟如同癫狂般从座位上跳起,手舞足蹈地尖叫道:
“天兵到了!天兵到了!快逃啊!快逃!”
说罢,竟不顾李焦等人的苦劝,在少数贴身侍卫的簇拥下,强行夺门而出
弃城而逃,向着鸭绿江对岸的义州城方向亡命奔去。
邓士廉很快攻入已失去指挥、乱作一团的镇江城,并第一时间得知了李棩逃窜的消息
他立刻召来岳镇邦,指着地图上鸭绿江的方向,沉声道:
“岳太尉,朝鲜酋子刚逃出城,欲渡江遁入义州
本督欲派太尉率铁骑追击,擒获此酋,永绝后患!太尉可愿往否?”
岳镇邦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单膝重重跪地,甲叶铿锵作响,声如洪钟:
“督师有令,末将万死不辞!愿率铁骑出击,必擒此酋子献于麾下!”
“好!速去!”
岳镇邦得令,即刻点齐麾下最精锐的八百铁骑,如同旋风般冲出镇江城
沿着李棩逃跑的路线,风驰电掣般追去。
这边,李棩刚刚在侍卫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渡过鸭绿江,踏上朝鲜本土
回头望见追兵尚未至,而义州城门已近在眼前,城门似乎已然打开
他惊魂稍定,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吾活矣!吾活……”
然而,就在他那爽朗而又张狂的笑声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
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一般沉闷压抑的巨大轰鸣声
犹如滚滚天雷一样,从远方传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不由得浑身一颤,惊愕地扭过头去张望。
不看还好,这一眼望去,简直把他给吓得亡魂皆冒、肝胆俱裂!
只见远处江面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紧接着,一支气势磅礴、剽悍凶猛得令人咋舌不已的明朝精锐骑兵部队,宛如从天而降的神兵天将似的
已经迅速渡过了江水,并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恐怖姿态
铺天盖地般朝他疾驰而来!
当先一将,玄甲红袍,手持长枪,不是岳镇邦又是谁?
李棩“呃”的一声,两眼翻白,直接瘫软在了护卫的怀里
当场被疾冲而至的岳镇邦轻而易举地俘获。
而那义州城牧使金光寿,刚打开城门准备迎接世子
见此剧变,吓得魂不附体,慌忙想要退回城内,关闭城门。
“贼子休走!”
岳镇邦眼疾手快,岂容他逃脱?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同时臂膀发力,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脱手飞出!
“噗——!”
长枪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金光寿的后心,将其死死钉在了城门之上!
左右朝鲜兵卒见状,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岳镇邦率领铁骑顺势冲杀,几乎未遇抵抗
便一举夺取了这座鸭绿江畔的朝鲜重镇——义州城。
至此,朝鲜北伐的成果丧失殆尽,连世子都沦为了明军的阶下囚
战火,已然烧过了鸭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