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郭壮图离城。李鉴未给答复,但也未扣押使者,反而赠良马四匹、程仪二百两,礼送出境。
这态度,已说明很多。
兰州城头,吴三桂听完郭壮图禀报,笑了。
“李鉴犹豫了。”他对方献廷道,“犹豫,便是心动。”
“王爷明见。”方献廷道,“李鉴不扣使者,反赠程仪,是留后路。他心中天平,已开始倾斜。”
吴三桂望向北方,眼中寒光一闪:
“那便再加些筹码。”
“传令五军都督府:整军备战。来年开春,若李鉴仍未决断——”
他手指点向舆图上河套那片广袤土地:
“我军亲往取之。”
秋风起,卷动城头赤旗。
北方,河套的草场正黄。
一场新的风暴,已在酝酿
绍武五年,1650年,秋末
当郭壮图带着李鉴暧昧不明的态度回到兰州时,河西的第一场雪已经落下。
细密的雪粒打在都督府议事堂的窗棂上,沙沙作响
堂内炭火烧得正旺,吴三桂听完禀报,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他想要时间”
吴三桂淡淡道
“想等潼关败局是否真有那么惨,想看清廷是否还有余力,想观望朱亨嘉会不会北上……
他想等天下大势明朗。”
方献廷沉吟:
“那王爷给他时间么?”
“给”
吴三桂起身,走到舆图前
“但不会白给”
他手指从兰州向北划过,落在灵州:
“胡国柱。”
“末将在!”
胡国柱出列。
“命你率骑兵三千,即日出动,巡弋黄河两岸
凡遇宁夏镇哨卡、粮队,一概驱逐扣押
记住——不杀人,只缴械,缴获的粮草就地分给沿河百姓。”
“得令!”
“吴国贵”
“末将在!”
“率步军五千,进驻中卫
大张旗鼓,修营垒,掘壕沟,做出长期驻防之态
每日操练,要让对岸看得见尘烟,听得到鼓号。”
“遵命!”
吴三桂转身,看向米喇印:
“凉国公,你坐镇兰州,总揽后援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三万石军粮、五万束草料、十万支箭矢,屯于中卫大营。”
米喇印抱拳:
“王爷放心!”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下达
河西这台战争机器,在雪落之时开始缓缓启动。
十一月,灵州。
李鉴站在城头,望着对岸连日不散的烟尘,心中渐沉。
探马回报:吴军已在中卫扎下连营十里,每日操练声震四野
上游多处渡口被控,宁夏镇派往南岸的十七支哨队,有九支被缴械遣返,八支狼狈逃回。
更令他不安的是民间流言
——都说吴王爷仁义,缴了粮草分给百姓。沿河村庄已有人夜间渡河,投往南岸。
“抚台,”
幕僚低声道
“吴三桂这是……步步紧逼啊。”
李鉴不语
他何尝不知?所谓“巡弋”“驻防”,实为封锁与威慑
吴三桂在用最节省的方式告诉他:
不降,便是战。
“朝廷那边……”
他问
“八百里加急已发七封,回信……只让死守待援”
幕僚声音苦涩,
“可援兵在哪儿?潼关新败,西安的孟总督自顾不暇,山西的兵马更不可能西调……”
正说着,亲兵匆匆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