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为西海三太子,肩上担着西海龙族责任,眼中不能只有一人一潭。”
“可我……”敖烈声音哽咽,“我这十年,像个笑话。”
“十年真心,岂会是笑话?”太一看了他一眼,“至少你真诚地爱过,也看清了人心复杂。这份经历,比你在西海修炼千年都有价值。”
敖烈怔了怔,若有所思。
太一继续道:“那万圣公主对你,也并非全是虚假。只是她身不由己,背后牵扯太多势力。你若真娶了她,才是害了她,也害了西海。”
“陛下是说……”
“西方教想要渗透西牛贺洲的水域势力,鬼车一脉想要借龙族复兴,万圣龙王夹在中间,女儿便是最好的棋子。”
太一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若入局,西海便不得不下场。到时候,龙族内部如何看?天庭如何看?西方教又会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
敖烈听得冷汗涔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十年痴情,差点将整个西海拖入怎样的漩涡。
“多谢陛下点醒,”敖烈深深一揖,“敖烈知错了。”
“知错便好。”太一颔首,“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经此一事,你当更明白何为责任,何为大局。这对你日后执掌一方水域,有益无害。”
说话间,西海已遥遥在望。
龙宫灯火通明,敖摩昂早已率人在宫门外等候。
见太一与敖烈归来,敖摩昂连忙迎上:“师尊,三弟,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看向敖烈,眼中有关切,也有询问。
敖烈苦笑一声:“大哥,我没事。只是……以后不会再去碧波潭了。”
敖摩昂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太一看向敖摩昂:“摩昂,明日一早,本皇便回东皇宫。西海之事,你多费心。”
“师尊这就要走?”敖摩昂不舍道,“不多住几日?”
“本就不是长住,”太一摇头,“何况,本皇还有一事要办。”
他看向西方,目光深邃。
五指山下,悟空还在等着。
而西游之局,已经开始转动。
这盘棋,他东皇太一既然已经入局,便要下到最后。
敖烈之事不过是个插曲,真正的风云,还在后面。
夜色深沉,西海波涛轻轻拍岸,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而太一的心中,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这洪荒,从来不曾真正平静过。
夜色深沉,西海龙宫的明珠渐次暗淡,唯有澄心殿前的长明灯依旧亮着,在幽暗的海底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敖烈在殿门外徘徊踱步。
他已经在这方寸之地转了几十个来回,靴底几乎要将那玉阶磨去一层。
时而疾走如风,时而驻足凝望那紧闭的殿门,眉头紧锁,双手时而握拳,时而松开。
明日,东皇陛下就要离开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让他坐立难安。
他想起今日在碧波潭,太一如何轻描淡写地镇压九头虫,如何一语道破那复杂局势,如何点醒自己这十年的痴傻。
那份从容,那份智慧,那份举手投足间便将一切掌控的威严……
若是能拜入陛下门下,该是何等的造化?
可转念一想,自己算什么东西?
西海三太子,金仙修为,在龙族年轻一辈中或许算得上出众,可放眼整个洪荒,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麾下随便一个记名弟子,如大哥敖摩昂,那也是大罗金仙的修为。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凭什么入陛下的眼?
敖烈停在殿门前三尺处,伸出手,又缩回。
他想起大哥说过的话——“师尊已经不再收徒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