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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普罗民遮献锁钥(2 / 2)

没有全开,只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一人通过。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宽檐帽的身影从门缝中挤出,手里举着一面白旗。

是何斌。

老通事快步走向明军阵地,步伐有些蹒跚——昨夜劝降时,他被城上射下的箭矢擦伤了小腿。但他坚持要来完成这最后一程。

“大将军,”何斌来到郑成功马前,躬身行礼,“猫难实叮同意投降,但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他和所有军官保留随身财物,士兵保留个人物品。”

“准。”

“第二,他和家眷,以及不愿留下的军官,需安全送至热兰遮城或海边,由荷兰船只接走。”

郑成功眯起眼睛:“他想去热兰遮城?”

“是。他说……有些私人物品还在热兰遮城官邸。”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郑成功没有戳破。猫难实叮真正的意图,恐怕是想当面向揆一解释,争取宽大处理——毕竟投降是重罪,但如果能带回重要情报,或许能将功折罪。

“第三个条件?”

何斌深吸一口气:“他要大将军亲口承诺,保证所有投降人员生命安全,并……并立字为据。”

郑成功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这个荷兰守备官,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算计,还在寻求法律层面的保障。他以为一纸承诺就能保住性命吗?

不过,这恰恰说明猫难实叮是真的想投降——只有真心想活命的人,才会如此谨慎。

“告诉他,”郑成功说,“本将以大明郡王、靖海大将军的名义承诺:所有开城投降者,生命财产安全。本将可以立字据,但他也要拿出诚意——赤嵌楼所有火炮、弹药、粮草需完整移交;所有士兵解除武装后集中看管;还有……”

他顿了顿,缓缓道:“交出热兰遮城外围防线的布防图。”

何斌浑身一震。

这是最关键的一条。赤嵌楼作为热兰遮城的卫星堡垒,守备官手中一定有主城的防御情报。如果能拿到这份图,围攻热兰遮城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老朽……这就去传话。”

何斌转身返回。一刻钟后,城门再次打开,这次开了一半。猫难实叮亲自走了出来。

这个荷兰守备官脱下军帽,露出一头稀疏的金发。他穿着全套礼服——深蓝色呢绒外套,银色绶带,皮靴擦得锃亮,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他的脸色苍白,手在微微颤抖。

郑成功策马上前,在距离十步处停下。

两人对视。

猫难实叮的荷兰语带着浓重的阿姆斯特丹口音:“阁下就是郑成功将军?”

“正是。”郑成功用荷兰语回答,“你的条件,本将全部答应。现在,交出城堡钥匙和布防图。”

猫难实叮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钥匙,又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他没有立即递出,而是问:“将军的承诺……可否书面……”

“何先生。”郑成功唤道。

何斌立刻奉上纸笔。郑成功下马,就着马鞍写下承诺书,签上名字,盖上靖海大将军印。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那是崇祯皇帝御赐的蟠龙玉佩,递过去:“这个,够不够作信物?”

猫难实叮接过玉佩和承诺书,仔细看了三遍,终于松了口气。他将钥匙和羊皮纸卷双手奉上。

郑成功接过,先展开羊皮纸。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地图。上面不仅标注了热兰遮城所有炮台的位置、射界、弹药储备点,还用红笔圈出了三处薄弱环节:东墙因地基沉降出现的裂缝;南侧棱堡因潮湿导致的火药受潮问题;以及最关键的——西南角下水道出口,那里的铁栅栏年久失修,可以撬开。

此外,地图边缘还有一行小字:“主城存粮可支四月,但火药仅够半月。水源依赖地下蓄水池,位置在……”

“很好。”郑成功卷起地图,看向猫难实叮,“你会得到应有的待遇。现在,让你的人出城。”

半个时辰后,赤嵌楼的一百七十三名守军全部出城。他们排成三列,放下武器,在明军监视下走向临时设立的俘虏营。军官们被单独看管,但如承诺的那样,保留了随身财物。

猫难实叮和他的家眷——一个葡萄牙裔的妻子和两个混血孩子——被安置在一辆马车上。何斌亲自陪同,他们将前往明军控制区的边缘,然后由一艘小船送往热兰遮城。

临行前,猫难实叮最后看了一眼赤嵌楼。

城堡最高处,那面红白蓝三色旗正在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猩红的旗帜,上面金色的“明”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二十年的职业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他闭上眼,马车缓缓启动。

赤嵌楼的战利品清点持续到午后。

结果令人振奋:缴获完好火炮二十四门,其中重炮八门;火药三百桶;铅弹五万发;粮食足够一千人食用三个月;此外还有大量工具、药品、布匹。

但最重要的,还是那卷羊皮地图。

郑成功将中军大帐设在赤嵌楼主楼——这里原是猫难实叮的官邸。他命人清空书房,将地图铺在橡木长桌上,召集所有高级将领。

“都看清楚。”郑成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热兰遮城不是孤城,它有一整套防御体系。外围有三处哨站,分别控制北、东、南三个方向的道路。每处哨站驻兵五十,配备三门六磅炮。”

马信凑近细看:“这些哨站的位置……都在高地,易守难攻。”

“所以要拔掉。”郑成功道,“在围攻主城之前,必须清除这些钉子,否则我们的补给线随时可能被袭击。”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郑成功的手指敲在西南角,“猫难实叮在地图边缘写了注释:热兰遮城每周二、四、六,会派小队巡逻外围哨站。今天是二十五,周二。按惯例,下午申时会有三支巡逻队从主城出发,分别前往三个哨站换防。”

陈泽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伏击巡逻队,然后冒充他们拿下哨站!”

“正是。”郑成功看向陈泽,“你伤还没好,这次让马信去。”

陈泽急了:“大将军,末将只是皮外伤——”

“这是军令。”郑成功打断他,“你留在赤嵌楼,负责整编俘虏、修复城墙、监督炮台重建。赤嵌楼将是我们围攻热兰遮城的前进基地,绝不能有失。”

陈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抱拳:“诺。”

马信咧嘴笑了,虬髯抖动:“大将军放心,末将保证把三处哨站都拿下来,一个红毛夷都不放过!”

“不,”郑成功摇头,“要留活口。”

“留活口?”

“对。”郑成功的手指移到地图中央,那是热兰遮城的核心区域,“我们需要知道城内的最新情况。猫难实叮的地图是三个月前绘制的,这三个月里,揆一可能加强了防御,可能调整了部署。抓几个舌头,问清楚。”

马信恍然大悟:“末将明白了!”

郑成功又交代了细节:每支伏击队五十人,全部换装荷兰军服——从赤嵌楼缴获的军服足够装备两个连队;行动时间定在申时三刻,那时天色将暗未暗,最适合伪装接近;得手后立即发射绿色信号弹……

会议持续了一个时辰。

将领们陆续领命离开,最后只剩下郑成功和何斌。

“老先生,”郑成功收起地图,忽然问,“您觉得猫难实叮……会不会在图上做手脚?”

何斌沉吟片刻:“老朽与猫难实叮打过几次交道,此人谨慎怕死,但并非狡诈之徒。他既已投降,又交出家眷作为人质,应当不会在这种事上耍花样——万一被识破,他和家眷都活不成。”

郑成功点头,但眼中仍有疑虑。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面。那里,热兰遮城的轮廓在海雾中若隐若现。这座由荷兰人经营了三十八年的棱堡,是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最坚固的据点。要攻下它,绝非易事。

而猫难实叮的地图,实在太详细了,详细得……让人不安。

“大将军在担心什么?”何斌问。

“我担心,”郑成功缓缓道,“揆一知道猫难实叮手中有这张图。”

何斌一愣。

“如果揆一知道,他就会假设我们已经拿到图,从而调整防御。”郑成功转身,目光锐利,“那么这张图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是个陷阱。”

书房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士兵整修的号子声,铁锤敲打石块的叮当声,火炮搬运的隆隆声。赤嵌楼正在从荷兰城堡变成明军要塞,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郑成功最缺的东西。

巴达维亚的援军随时可能到来。一旦荷兰舰队抵达,明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必须在援军到来之前,拿下热兰遮城。

“报——”

传令兵的声音打断沉思。

“进来。”

传令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禀大将军,热兰遮城方向有动静!约三百士兵出城,分三路向东北、正东、东南方向行进!”

郑成功和何斌对视一眼。

申时未到,巡逻队提前出发了。

这不符合猫难实叮提供的情报。

要么是猫难实叮说了谎,要么是揆一改变了部署。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热兰遮城的攻防战,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变数。

“传令马信,”郑成功立即下令,“伏击计划取消,改为跟踪监视。弄清楚这些部队的真实意图。”

“诺!”

传令兵飞奔而去。

郑成功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热兰遮城的位置上。这座城堡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看似安静,实则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而他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