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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旧港故地复汉帜(1 / 2)

南海的季风鼓荡着大明皇家海军的龙纹战帆,二十四艘主力战舰排成锋矢阵型,劈开苏门答腊海域翡翠色的波涛。靖海侯郑成功立在旗舰“镇远号”的艏楼之上,一身绯红蟒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腰间御赐的尚方剑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寒光。

“侯爷,前方二十里就是旧港故址了。”

水师副将杨富手持六分仪,指着海图上那个被朱砂圈了三次的位置。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激动——作为闽南沿海长大的水手子弟,他从小听祖父讲述三宝太监七下西洋的传奇,讲述大明旧港宣慰司如何在这万里之外为华夏商船提供庇护。而今天,他们将亲眼见证龙旗重新飘扬在这片失落百年的故土。

郑成功没有立刻回应。他举起从荷兰人手中缴获的望远镜,镜筒缓缓扫过远处渐次清晰的海岸线。茂密的热带雨林一直延伸到白色沙滩边缘,几处破败的木制码头像老人脱落的牙齿,歪斜地插在碧蓝的海水中。而在那些码头后方,隐约可见断壁残垣的轮廓——那是大明旧港宣慰司衙署的遗迹,曾经掌管着马六甲海峡以东所有华人商船的生杀予夺。

“传令各舰,炮门关闭,龙旗升顶。”郑成功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接我们的同胞回家的。”

命令通过旗语和铜钟声迅速传遍整个舰队。随着一连串机械齿轮的转动声,战舰侧舷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缓缓闭合,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巨大的明黄龙旗从主桅顶端升腾而起。二十四面龙旗在海风中招展,宛如二十四条真龙凌空飞舞,阳光在绣金的龙鳞上跳跃出耀眼的光斑。

海岸线越来越近。

最先发现舰队的,是旧港渔村里一个名叫陈阿福的老渔民。

那日清晨,六十三岁的陈阿福像往常一样驾着他的小舢板出海下网。他的祖父是万历年间从漳州渡海而来的商贩,父亲在旧港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瓷器铺子。天启年间荷兰人的炮舰轰垮了宣慰司最后的城墙,他的父亲死在抵抗红毛鬼的巷战里,铺子被烧,母亲带着年仅十岁的他逃进雨林深处的土人村落。

五十三年来,陈阿福再也没见过大明的龙旗。

所以当那支庞大得超乎想象的舰队出现在海平面时,他整个人僵在了舢板上,手中的渔网滑落海中都浑然不觉。他用力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当看清那些战舰主桅上飘扬的明黄旗帜上绣着的五爪金龙时,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龙旗……是大明的龙旗啊!”

老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起来,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他疯了一样调转船头,拼命划桨冲向岸边,连舢板撞上礁石碎裂都顾不得,踉跄着扑进齐腰深的海水里,跌跌撞撞地跑向渔村唯一的那条土路。

“王师来了!大明的王师来了!”

陈阿福的呼喊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先是几个正在补网的老渔民抬起头,接着是渔村里那些皮肤黝黑、穿着麻布衣裳的男男女女从茅草屋里探出身来。当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海面上那支越来越近的庞大舰队,看到那些只有在祖辈口耳相传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巨舰龙旗,整个渔村沸腾了。

“真的是龙旗!我爷爷说过,当年三宝太监的宝船挂的就是这样的旗!”

“快!快去通知陈老伯公!”

“把祠堂里那面旧旗请出来!快啊!”

旧港华人聚居的这片渔村,总共不过两百余户,大多是明末战乱时逃难而来的商贾、工匠、农民的后裔。百年来,他们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挣扎求生,既要应对土人部落的排挤,又要忍受葡萄牙、荷兰殖民者的盘剥。他们小心翼翼地保存着从故土带来的语言、习俗、祭祀祖先的牌位,以及一面叠得整整齐齐、虽然褪色却从未丢弃的大明龙旗。

那是他们身为华夏子民最后的凭证。

此刻,七十岁的族老陈文昌被两个后生搀扶着,颤抖着双手从祠堂的神龛底层请出那面龙旗。丝绸的旗面已经脆弱得不敢用力展开,但那明黄的底色和绣金的龙纹依然清晰可辨。老人抱着旗子,老泪纵横地跪倒在祠堂门口,面朝北方重重叩首: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陈文昌,今日终得见王师南来!大明……大明没有忘记我们啊!”

当郑成功的坐舰在距离海岸一里处下锚,放下数艘小艇准备登陆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华人扶老携幼,密密麻麻地跪满了整片海滩。最前方的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展开一面破旧却整洁的龙旗,在热带的烈日下高举过头顶。海风吹动那面历经百年沧桑的旗帜,旗角拂过老人们布满沟壑的脸庞,与他们脸上纵横的泪水混在一起。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

只有压抑了百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的哭泣声,汇成一片悲欣交集的呜咽,随着海风飘向碧蓝的天空。

郑成功踏上沙滩时,脚下的细沙还带着正午阳光的余温。他刻意没有穿甲胄,只一身简单的绯红常服,腰悬长剑,在二十名亲卫的簇拥下走向那群跪拜的遗民。副将杨富跟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诸位父老乡亲,请起。”

郑成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海滩。他上前几步,亲手搀扶起最前面那位举旗的老者——陈文昌。老人的双手枯瘦如柴,却死死攥着旗杆,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全部重量。

“这位将军……”陈文昌仰起头,浑浊的眼睛努力想看清来人的面容,“您、您真的是大明天兵?”

“本官大明靖海侯、钦差靖海大将军郑成功。”郑成功握住老人颤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奉监国越国公钧旨,奉大明皇帝陛下诏令,率王师南下,巡弋南洋,护我华夏子民,复我故土旧疆。”

“靖海侯……郑成功……”陈文昌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可是……可是收复台湾、大破红毛鬼的郑大将军?!”

“正是。”

这两个字说出的瞬间,整个海滩沸腾了。压抑的哭泣变成了震天的欢呼,老人们哭得更大声,年轻人们则挥舞着手臂,用夹杂着闽南、粤语口音的官话高声呐喊:

“郑大将军!是收复台湾的郑大将军!”

“王师真的来了!我们再也不用受红毛鬼欺负了!”

“大明万岁!郑大将军万岁!”

郑成功抬起手,欢呼声渐渐平息。他环视着这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庞,目光扫过那些破旧的茅草屋,扫过远处雨林边缘若隐若现的葡萄牙人哨塔,最后落回陈文昌怀中那面破旧的龙旗上。

“老人家,这面旗……”

“回大将军的话。”陈文昌小心翼翼地将旗子展开一角,露出边缘处已经模糊的绣字,“这是天启三年,旧港宣慰司最后一任宣慰使陈大人,在城破前交给先父的。陈大人说……说若有一日王师再来,务必以此旗为证。”

郑成功沉默了片刻。他伸手轻轻抚过旗面上那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大明旧港宣慰司令旗”。丝绸的触感冰凉,却仿佛能灼伤指尖。

“宣慰使陈大人,后来如何了?”

陈文昌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城破之日,陈大人率宣慰司最后三百衙兵,死守衙署大门。红毛鬼的火炮轰了整整一天……最后,陈大人点燃衙署库房里的火药,与冲进来的数十红毛鬼同归于尽。先父当时是宣慰司的书吏,受命护送这面旗子和部分文书突围,这才……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海风呜咽着掠过沙滩,卷起细沙,仿佛在为百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事低吟挽歌。

郑成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从杨富手中接过那个紫檀木匣。打开匣盖,里面是一面崭新的明黄龙旗,旗面用金线绣着五爪团龙,边缘滚着朱红色的流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乃越国公亲赐的‘靖海龙旗’。”郑成功双手捧起新旗,声音陡然提高,“今日,本官便以此旗,重立大明旧港宣慰司!”

他转身面向大海,面向停泊在碧波之上的二十四艘战舰,面向那二十四面猎猎飞舞的龙旗,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自我大明永乐三年,三宝太监首下西洋,于旧港设宣慰司,此地便永为华夏疆土!纵有蛮夷窃据百年,纵有腥风血雨肆虐,然我华夏子民血脉不绝,故土之念不息!今日王师既至,当复旧制,重立汉帜,以慰先贤在天之灵,以安我万千同胞离散之苦!”

话音落处,郑成功将新旗高高举起。

“升——旗—

旧港宣慰司衙署的废墟,位于渔村以北三里处的一片高地。百年风雨侵蚀,加上荷兰人撤退时的刻意破坏,如今只剩下一圈残缺的夯土墙基,以及几根焦黑倾颓的梁柱倔强地指向天空。杂草和藤蔓爬满了每一处缝隙,几棵高大的棕榈树甚至从曾经的议事堂地基里生长出来,粗大的根系撑裂了石板。

但就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一块高达丈余的汉白玉石碑已经立起。

石碑正面,是郑成功亲笔题写、再由随军工匠连夜镌刻的十四个擘窠大字:

“大明旧港宣慰司旧址”

碑阴则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记述了旧港宣慰司自永乐三年设立至天启三年陷落的历史,末尾是一段崭新的铭文:

“崇祯二十年秋,靖海侯郑成功奉旨南巡,率王师抵此。见故土沦丧百年,遗民泣血,遂立此碑,重彰汉帜。自今而后,凡我华夏子民,皆受大明羽翼;凡我故土旧疆,必复天朝治权。敢有犯者,虽远必诛!”

石碑立起时,八百名陆战营士兵在废墟前列成整齐的方阵,火铳上肩,刺刀如林。二十四艘战舰在海上鸣炮二十一响,隆隆的炮声回荡在苏门答腊的海岸线上,惊起无数飞鸟,也惊动了三十里外葡萄牙人在占碑的殖民据点。

郑成功站在石碑前,亲手将一杯烈酒洒在碑基之上。

“陈宣慰使,诸位殉国的同袍。”他低声说道,“你们守了一百年的故土,郑某今日……替你们收回来了。”

身后,陈文昌带着数百名旧港华人齐刷刷跪倒,朝着石碑,也朝着北方中原的方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许多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渗出血迹都不自知。百年的屈辱、等待、期盼,在这一刻化作最虔诚的叩拜。

但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一骑快马从雨林小道中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满身尘土,还未等战马停稳便滚鞍下马,单膝跪倒在郑成功面前:

“禀侯爷!占碑急报!”

郑成功眉头微皱:“讲。”

“葡萄牙驻占碑总督阿尔梅达,昨日收到我方抵达旧港的消息后,已集结战船八艘、陆兵五百,声称旧港乃葡国势力范围,要求我军三日内撤离!否则……”斥候顿了顿,“否则将视作战争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