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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芝龙伏诛平隐患(2 / 2)

三日后的黄昏,平户港外海。

主力舰队到了。

五十艘战舰铺满海面,最前方是三艘“镇海级”战列舰,每艘都有三层炮甲板,侧舷密密麻麻排列着六十门火炮。这阵容莫说是打郑芝龙,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全盛时期的远东舰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郑成功站在“靖海号”的舰桥上,披风在寒风中翻卷。他放下望远镜,看向身旁的杨富:“陈泽那边战报怎么说?”

“回大帅,”杨富捧着战报文书,“陈提督在对马海峡击溃叛军船队,俘获船只九艘,击沉六艘,余者溃散。郑芝龙座舰被围后……投降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

郑成功面无表情:“伤亡呢?”

“我军轻伤十七人,无阵亡。叛军死伤约二百,被俘三百余。”杨富顿了顿,“郑芝龙本人……左臂中了一箭,已由军医处置。”

舰桥上一时沉默。几个参谋官都低着头,不敢看郡王的脸色。

良久,郑成功缓缓道:“传令陈泽,押俘虏与舰船来平户会合。另,命陆战队准备登陆——本帅要去看看,我这位父帅,到底在日本经营了多大的基业。”

命令下达,庞大的舰队开始调整队形。二十艘运兵船从后方驶出,船舷放下,无数小艇如蚁群般涌向平户港。

抵抗微乎其微。

日本方面显然得到了消息,平户港的幕府官员早就撤走了,只剩几个低级役人战战兢兢地举着白旗。郑芝龙在岸上的据点——那座三层楼的天守阁式宅邸——大门洞开,里面空无一人,只剩满地狼藉。

郑成功踏上码头时,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天空染成血色。他看见栈桥上残留的血迹,看见被砸毁的货箱,看见一面被撕破的郑字旗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大帅,宅邸搜过了。”陆战队千户前来禀报,“发现大量军械,铁炮一百五十挺、倭刀三百柄、火药三十桶。还有……这个。”

千户捧上一个铁盒。郑成功打开,里面是一叠信札——有与日本各藩大名的往来书信,有与长崎华商秘密结盟的血书,还有……一份地图。

地图上,台湾被用朱笔画了个圈,旁边小字标注:“腊月起事,正月夺台,据岛称王。”

“称王……”郑成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他把地图扔回铁盒,“封存,这些都要呈送京师。”

“是!”千户迟疑了一下,“还有……地牢里发现二十七人,都是这些年失踪的商船水手。郑芝龙把他们关着,逼问南洋各港的布防情报。”

郑成功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他转身走向那座宅邸。

宅邸大堂里,二十七个人或坐或躺,个个形销骨立。看见郑成功进来,有人茫然,有人惊恐,直到看见他身后的龙旗和明军装束,才有人哇的一声哭出来。

“王师……是王师来了……”

郑成功蹲在一个老者面前。那老者的左脚戴着铁镣,磨得脚踝血肉模糊。

“老人家,哪里人?”

“福……福州……”老者哆嗦着,“三年前运糖去琉球,船被劫了……他们逼我说出基隆港的炮台位置……老汉没说……没说啊……”

郑成功拍拍他的手背,起身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他走出宅邸,杨富正等在门外:“大帅,陈提督的船到了。”

港口外,几艘巡航舰缓缓靠岸。中间那艘船的甲板上,一个披着黑氅的身影被两名军士押着,正走下舷梯。

郑成功站在码头石阶的最高处,没有动。

郑芝龙抬头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一个是年过五旬、鬓发已斑的老海枭,一个是正值壮年、权倾南洋的郡王。中间隔着二十年的岁月,隔着从父子到仇敌的鸿沟,隔着数百条人命和一场未遂的叛乱。

郑芝龙忽然笑了。他甩开军士的手——那手被绑在身前——一步步走上石阶,直到离郑成功只有三步。

“森儿,”他用闽南话叫出儿子的小名,“长大了。”

郑成功没有说话。

“这一仗,你打得漂亮。”郑芝龙环视港内林立的战舰,眼中竟有赞赏,“抢占上风位,包抄分割,最后围而不攻逼我投降……是老子教你的战术,但你用得比老子好。”

“父帅。”郑成功终于开口,用的是最正式的官称,“你可知罪?”

“知罪?”郑芝龙大笑,“老子这辈子,劫过商船,杀过红毛,跟日本人称兄道弟,也跟朝廷讨过招安。可老子唯独不知道什么叫‘罪’!这海上的规矩,从来就是刀口舔血,成王败寇!”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郑森,你以为你现在赢了?我告诉你,这南洋太大了,大到你守不住!荷兰人、西班牙人、英国人,都在盯着你!还有日本人——你以为他们真怕你那几十条船?他们是在等,等你犯错,等你露出破绽!”

郑成功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道:“说完了?”

郑芝龙喘着气,左臂的伤口渗出血,染红了绑带。

“你说得对,这海上的规矩是成王败寇。”郑成功走下石阶,与父亲平视,“所以今天,你是寇,我是王。至于南洋守不守得住,荷兰人、日本人怎么想——”

他转身,指向港外海面上如山的舰影:“那是大明海军。不是郑家的,是天下人的。我会守住,我的继任者也会守住。只要这面龙旗还在,南洋就乱不了。”

郑芝龙看着儿子,看了很久。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某种释然,也带着彻底的死心。

“绑了吧。”郑成功对杨富道,“押回‘靖海号’,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他的命,要由朝廷来决断。”

三个月后,北京,英亲王府。

张世杰看完最后一页奏报,将厚厚一摞文书放在书案上。书房里炭火正旺,他却觉得有些冷,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王府花园的早春景象,杏花初绽,可他的心绪却飘到了数千里外的东海。

“恩相。”郑成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世杰转身。郑成功一身郡王朝服,却跪在地上,以臣子礼深深叩首。

“你这是做什么?”张世杰上前扶他。

郑成功不肯起:“臣父谋逆,罪在不赦。臣身为海军统帅,未能事先察觉,有负恩相重托。请恩相……依法论处。”

张世杰看着他。这个自己一手提拔的海军统帅,如今眼角已有了细纹,鬓边也见了几根白发。四年南洋征伐,两百余战,从未败绩——可谁能想到,他最大的敌人,最终是自己的生父。

“国华(郑成功字),”张世杰用了私下称呼,“你父的案子,三法司会审议过了。”

郑成功身体一颤。

“勾结外藩、私蓄兵甲、意图裂土——按《大明律》,是凌迟的罪。”张世杰的声音平静,每个字却重若千钧,“但,他当年献厦门归顺,有开海之功。崇祯十八年,荷兰舰队犯闽,他率旧部助战,击沉敌舰三艘。这些,兵部旧档里都记着。”

郑成功猛地抬头,眼中有了光。

“所以,”张世杰走回书案,拿起一份朱批奏折,“陛下有旨:郑芝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削去一切官爵,终身软禁京师西苑。其子郑成功大义灭亲,忠勇可嘉,着赏金千两,帛百匹,以资褒奖。”

奏折轻轻放在郑成功面前。

郑成功看着那朱红的御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重重叩头,额头触地有声:“臣……谢陛下天恩!谢恩相周全!”

“起来吧。”张世杰再次扶他,这次郑成功站起来了。

两人对坐。张世杰斟了茶,推过去一杯:“你父亲,我已经派人去接了。西苑那边收拾了个院子,服侍的人都是可靠的。他这辈子……就在那儿养老吧。”

郑成功捧着茶杯,茶水温热,却暖不了他冰凉的手。他想起平户码头上父亲最后那个眼神——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认命后的空洞。

“恩相,”他哑声道,“臣有时想,如果当年招安后,朝廷能给父帅一个实职,让他继续带兵,是不是就不会……”

“不会。”张世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国华,你父亲要的不是官职,是海上的王座。他骨子里是个海盗,永远都是。招安能给他富贵,给不了他那种生杀予夺的快意。”

郑成功沉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重用你,甚至把海军全权托付?”张世杰看着他,“因为你和他是两种人。你要的是秩序——大明的秩序,海上的秩序。你要的是商船能平安往来,百姓能安居乐业,龙旗所到之处,皆行王化。”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寰宇海图》前:“看看这个。从渤海到爪哇,从台湾到马六甲——这是你四年打下来的江山。但它不是终点。”

张世杰的手指划过马六甲海峡,继续向西,停在印度半岛:“荷兰人虽然败了,但他们在印度还有据点。葡萄牙人占着果阿,英国人也在孟买筑了要塞。更西边,还有阿拉伯海,还有红海,还有……欧罗巴。”

他转身,目光如炬:“国华,我们的船,迟早要开到那些地方去。不是去劫掠,是去贸易,去传扬华夏文明,去建立一个新的、囊括四海的天下秩序。这需要的是一个能建造、能守护秩序的统帅,不是一个只想当海盗王的枭雄。”

郑成功慢慢站起来。他走到海图前,看着那些遥远的海岸线,看着那些标注着异国文字的地名。

“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张世杰拍拍他的肩,“你父亲的事,到此为止。余生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也该往前看了。”

“是。”

郑成功告退。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忽然回头:“恩相,日本那边……幕府这次虽然没直接插手,但暗中支持是确凿的。我们下一步?”

张世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深意:“日本啊……锁国令颁了二十年,也该动一动了。不过那是后话。眼下,你先回龙牙门,把南洋的根基扎稳。”

“臣遵命。”

房门轻轻关上。张世杰独自站在海图前,手指从日本列岛划过,最后停在那个岛国上。

锁国?他心想,这天下大势,浩浩汤汤,岂是一道命令能锁得住的?

不过这些,要等那个人从漠北回来再议了。张世杰看向墙上另一幅地图——那是蒙古草原的舆图,上面标注着李定国大军的位置。

天可汗的征程,也快到关键时候了吧。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茶味苦涩,回甘却绵长。

就像这帝国之路,从来不易,但总得有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