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穿越大明之铁血护国公 > 第2章 倭寇疑云袭浙东

第2章 倭寇疑云袭浙东(1 / 2)

六月十七,亥时三刻,浙江宁波府象山县。

月黑风高,正是潮满时分。

石浦港外的海面上,十二艘形制怪异的船只如鬼魅般滑行。船体狭长,吃水浅,船头翘起如弯月——那是典型的日本关船改造的式样,但桅帆却换成了中式硬帆,船舷两侧还加装了挡板,看着不伦不类。

船头站着个矮壮汉子,穿一身深蓝色紧身水靠,腰挎两把长短倭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叫黑田三郎,但此刻用的名字是“陈大疤”——福建沿海一个失踪多年的海盗头子。

“还有多远?”他用生硬的闽南话问道。

“回三……回陈当家,前面就是象山船厂。”旁边一个精瘦汉子压低声音,指了指海岸线上隐约的灯火,“按图所示,造船台在东侧滩头,料场在西,中间是工匠营房。守军只有一哨卫所兵,五十人不到。”

黑田三郎点了点头,手按刀柄。

海风吹过,带来岸上隐约的梆子声——二更了。

这次行动,从接到密令到集结人手,只用了十天。十二艘船,四百七十人,全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有浪人出身的剑客,有萨摩藩退伍的铁炮足轻,甚至还有几个荷兰东印度公司雇佣的炮手。装备更是精良:新式火绳枪一百二十支,从荷兰人那里买来的手雷五十颗,连身上穿的锁子甲都是幕府军械库流出的精品。

这哪是倭寇?

这分明是一支精锐的登陆突击队。

但黑田三郎接到的命令很简单:扮作倭寇,袭击宁波、台州沿海的船厂、官仓,制造混乱。劫掠为辅,破坏为主,尤其要焚毁正在建造的船只。

“记住,”出发前,那个在长崎奉行所密室见他的神秘人如此交代,“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但要留几个活口——得让明国人‘审’出点东西。”

留什么?

黑田三郎心知肚明。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十二艘船立刻分成三队:四艘直扑东侧造船台,四艘绕向西侧料场,剩下四艘则靠向工匠营房方向——但不攻击,只封锁。

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岸边,象山船厂的了望塔上,两个卫所兵正靠着栏杆打盹。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平静的夏夜会迎来什么。

“咻——”

第一支火箭划过夜空,准确地钉在了一号船台的半成品船体上。那是一条已经铺设完龙骨的福船,干燥的木料遇火即燃,瞬间腾起烈焰。

“走水啦——!”惊恐的呼喊划破夜空。

紧接着,火枪齐射的爆鸣响起!

从关船上跳下的黑衣人,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火枪手跪姿射击压制守军,刀手随后突进,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是寻常海盗一窝蜂冲杀的模样。

卫所兵仓促迎战,他们手中的老式鸟铳射速慢、精度差,在对方密集的火力下很快被压制。几个悍勇的想冲上去白刃战,却被对方刀手用娴熟的合击术砍翻在地。

“撤!往料场撤!”哨长大吼。

但料场方向,同样火光冲天。

堆积如山的船木、桐油、麻绳,此刻都成了最好的助燃剂。黑衣人根本不抢财物,只纵火,泼油,扔火把。烈焰很快连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天。

黑田三郎亲自带队冲进了造船工坊。

这里停着三条即将完工的“飞霆级”巡航舰——那是大明海军的新锐舰型,载炮二十四门,航速快,适航性好。按照计划,下月就要下水试航。

“炸了。”他冷冷下令。

几个手下从背囊里取出陶罐——里面装满了从荷兰人那里买来的火药,引信特意截短。他们熟练地将陶罐塞进船舱关键位置,拉出引线。

“撤!”

所有人迅速退出工坊。

“轰——!!!”

剧烈的爆炸将三条新舰的龙骨彻底炸断,破碎的木料如暴雨般四溅,其中还夹杂着未安装完毕的铜炮零件。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工坊吞没。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等宁波府派来的援军赶到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火海,以及遍地尸骸——大多是船厂工匠和卫所兵,黑衣人的尸体一具都没留下。

不,留下了一具。

在料场边缘,一个黑衣人中箭倒地,被卫所兵围住时已经奄奄一息。他腰间的倭刀被缴下,怀里掉出一块木牌——上面用汉字刻着个“岛”字。

“倭寇!是倭寇!”有老兵惊呼。

但那黑衣人临死前,却用含糊的官话嘶声道:“不……不是倭寇……是奉……奉……”

话没说完,咽了气。

奉什么?

没人知道。

六月十八,丑时,宁波府衙。

知府张煌言披着官袍,站在大堂前庭,脸色铁青。

这位崇祯十六年的进士,去年刚调任宁波。虽是个文官,却有一身铮铮铁骨——历史上,他本是南明抗清名臣,此刻因张世杰的穿越改变了天下大势,他仍在东南为官,以刚直敢言着称。

“报——!”一名衙役连滚爬爬冲进来,“象山船厂急报!遭倭寇袭击,船台全毁,三条新舰被炸,工匠死伤逾百,卫所兵阵亡三十七人!”

张煌言身形一晃,扶住廊柱才站稳。

象山船厂,那是英亲王亲自规划的海军四大造船基地之一,由皇家银行直接拨款,工部派大匠督造。三条“飞霆级”巡航舰,造价超过十万两白银,更是未来南洋舰队的核心力量。

就这么……没了?

“倭寇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的?可曾追击?”他连声发问。

“禀府台,贼人约四五百,乘十二艘快船,从海上突袭。得手后即扬帆东去,石浦水师出港追击,但……但海上起了雾,追丢了。”

“追丢了?”张煌言怒极反笑,“四五百人,十二艘船,能在浙江水师眼皮底下袭破船厂,然后全身而退?石浦水师游击是干什么吃的?!”

衙役不敢答话。

就在这时,堂外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台州府急递!”一名驿卒冲进来,单膝跪地,呈上信筒,“昨夜子时,台州海门卫、松门卫同时遭袭!贼人焚毁官仓三座,劫走粮米两千石,海防炮台被毁两处!”

张煌言拆开急递,越看心越沉。

袭击手法如出一辙:乘夜突袭,火力压制,重点破坏,得手即走。守卫官仓的卫所兵回报,贼人“进退有度,阵法森严,绝非寻常海匪”。

更诡异的是,两个袭击地点相距百里,却几乎同时发生。

这需要何等精密的协调?

“还有,”驿卒补充道,“松门卫抓到一个受伤的贼人,审了一夜,那贼人熬刑不过,招了几句……”

“招了什么?”

“他说……他们不是普通倭寇,是受……受一位大人物的资助,专为给明国一个教训。”

张煌言瞳孔骤缩:“哪位大人物?”

“没来得及说,就……就咬舌自尽了。”

死无对证。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张煌言缓缓踱步,脑中飞快转动:长崎血案才过去几天?这边倭寇就大规模袭扰,而且如此精准地打击船厂、官仓、炮台……这绝不是巧合。

是报复?

还是……试探?

“来人!”他猛地转身,“备马,本府要亲去象山查看现场。另外,八百里加急往南京——”

话未说完,第三批急报到了。

“报——!温州府乐清县遭袭!贼人劫掠市舶司税银库,虽被击退,但焚毁税册文书无数!”

“报——!绍兴府三江口巡检司遇袭,两艘巡船被焚!”

一夜之间,浙东四府,处处烽烟。

张煌言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六月的夜风,冷得刺骨。

这已经不是倭寇袭扰了。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有明确战略目标的——军事行动。

而幕后那只手,似乎根本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意图。

“给本府更衣。”他沉声道,“本府要写一道密折,直呈英王殿下。”

六月二十,辰时,台州松门卫。

参将李定邦站在被焚毁的炮台废墟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李定国的远房堂弟,虽不及堂兄战功赫赫,却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去年刚从辽东调任浙江,本以为是来享清福的,没想到碰上这档子事。

“参将,验尸结果出来了。”军中的仵作上前禀报,“昨夜击毙的十七个贼人,有十二个身上有旧伤——刀伤、箭疮,而且愈合痕迹来看,是军中手法。尤其是这个……”

仵作指了指地上的一具尸体。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虽然穿着海盗的破烂衣衫,但脱掉上衣后,肩背处赫然有一片刺青:波涛纹中,一艘安宅船的图案。

“这是……”李定邦眉头紧锁。

“倭国水军的标记。”旁边一个老哨长低声道,“小人当年随戚继光将军剿倭时见过,只有倭国正规水军的精锐,才有资格纹这种‘破浪船’纹。”

正规水军?

扮作海盗?

李定邦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双手:虎口、指根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操舵留下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火药的残留。

“火枪手。”他断定。

而且不是一般的火枪手——尸体腰间皮带上的弹袋,是特制的牛皮双层袋,分装火药和弹丸,这种装具只有长期使用火绳枪的老兵才会用。

更让李定邦心惊的是武器。

从尸体旁收缴的倭刀,刀鞘普通,但拔出刀身,寒光凛冽,刀纹如流水——这是上好的玉钢反复折叠锻打才能形成的“地肌”,绝非海盗能拥有的货色。

“参将,您看这个。”一个亲兵递过来一块铁片。

是从某个贼人怀中搜出的,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器物上掰下来的。铁片上隐约有铭文,但磨损严重,只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

“……铸……天保……”

天保?

李定邦心头一跳。

那是日本德川幕府的年号!天保年间(相当于大明崇祯年间),幕府曾在九州设“天保铸炮所”,专门为水军铸造舰炮。这铁片,莫不是炮身上的铭牌?

“还有,昨夜审讯那个咬舌的俘虏时,”老哨长犹豫了一下,“他临死前,用倭语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