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战场,残破的战旗在断墙上猎猎作响。碎石堆中,陈浔与血魔教教主悬立半空,彼此对峙。他左肩旧疤渗出的血顺着锁骨滑下,浸湿粗布短打的领口,右臂垂在身侧,骨头断裂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有铁钉在里面缓慢搅动。青冥剑横于胸前,剑尖微颤,映着天光,泛出一线冷芒。
他没退。也不能退。
教主双掌凝聚血光,周身血气翻涌,厚重血铠覆盖全身,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俯冲而下,直扑陈浔头顶。腥风压顶,空气被撕裂出尖锐呼啸。
陈浔抬头,眼中无惧。双脚猛然发力,迎着那道血影冲了上去。剑与人合一,如逆流之鱼,逆风之鹰,直面毁灭之威。
剑光与血影在半空相撞,轰然炸裂。火光四溅,气浪翻滚,整片战场为之震动。碎石腾空,尘土飞扬,残垣断壁在冲击中化为齑粉。
两人再度分开,各自悬立半空。陈浔左肩旧疤崩裂,血流不止,右臂骨折未愈,嘴角不断溢出血丝。他呼吸急促,肺腑间似有刀割,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肋骨深处的隐痛。可他仍挺直脊背,青冥剑横于胸前,剑锋未坠。
教主亦不轻松。血铠出现数道裂痕,右臂伤口再度崩开,脸色略显苍白。他盯着陈浔,眼神首次浮现出一丝忌惮。
他们之间,再无言语。
教主双手结印,血铠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符纹,邪气骤增。他低喝一声,身形再次暴起,血掌成矛,凌空刺来。矛锋未至,劲风已将地面犁出三道深沟。
陈浔咬牙,强行调动体内残余真气,脚步一错,七星步连踏而出。他避过正面冲击,剑走偏锋,一记斜撩斩向教主肋下。青冥剑划破血铠缝隙,火星迸射,却未能破防。
反震之力让他本就受伤的右臂剧痛欲裂,身形一滞。教主冷笑,回手一掌拍出,血气凝成巨掌,狠狠砸在他胸口。
砰!
陈浔如遭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一段断墙,砖石轰然倒塌。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撑起身子,左手撑地,指尖抠进泥土。右臂软垂,显然伤势加重。可他仍咬牙站起,左手拔出插在土中的青冥剑,重新握紧。剑尖微颤,指向空中敌人。
教主缓缓逼近,居高临下俯视:“还不认输?”
陈浔抹去嘴角血迹,声音低哑却坚定:“你能带走的人,一个都没有。”
教主眼神一寒,双手再次结印,周身血气猛然凝实,血铠光芒暴涨,准备发动更强一击。
就在这一瞬,一道异样波动自后方高崖传来。
澹台静盘膝而坐,双目蒙着淡青色绸带,十指交叠置于膝上。她虽未睁眼,却能以神识感知战场每一丝变化。方才那一击,她清晰“看”到陈浔被轰飞的身影,感受到他体内气血剧烈震荡,生命气息几近溃散。
她眉头骤然蹙起,心口一紧,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不能再等了。
她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翻飞,灵力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至指尖。空气中泛起细微涟漪,淡银色光流自她掌心溢出,如丝如缕,穿破空气,直射战场中央。
第一道光流率先抵达,缠绕陈浔周身,随即汇入百会穴。他浑身一震,一股温润之力自头顶灌入,顺督脉而下,流经泥丸宫,直抵膻中。原本紊乱的气息竟开始缓缓归拢,脑中昏沉感瞬间消退。
第二道光流紧随其后,注入膻中穴。暖意扩散至四肢百骸,伤痛暂缓,仿佛有清泉洗过经脉,枯竭的真气开始复苏。
第三道光流汇入气海,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丹田,原本干涸的气海顿时充盈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眼神陡然明亮,像是黑夜中点燃了一盏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断裂处虽仍剧痛,但已有力量重新贯通。他左手紧握青冥剑,剑身嗡鸣震颤,剑锋泛出比先前更盛的寒光。
教主正欲再攻,忽觉背后灵力波动异常。他猛地回头,只见数道淡银色光流自高崖方向疾射而来,尽数注入陈浔体内。
“贱婢!”他怒吼出声,声音沙哑扭曲,“竟敢坏我大事!”
他右手一挥,血气凝聚成矛,欲远程轰击高崖。可就在这一瞬,陈浔动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箭射出,青冥剑爆发出刺目剑光,快如雷霆。第一剑直刺咽喉,教主仓促抬臂格挡,血铠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声响,裂痕扩大。
第二剑奔心口,教主侧身闪避,剑锋擦过胸前,划开一道深痕,鲜血渗出。
第三剑直取丹田,教主急忙后撤,双手合十硬接一剑,却被剑气震得连退三步,脚底在空中划出三道血痕。
陈浔攻势不停,借灵力加持,体内真气奔涌如潮。他不再拘泥于招式套路,而是将七星步、断岳式、逆流刺融于一体,剑光连绵不绝,一剑未落,一剑又起,每一击都带着破釜沉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