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势渐弱,主战场的轰鸣却愈发剧烈,气浪如潮水般一波波向四面扩散。西侧断崖下,拓跋野伏在乱石之后,右手紧握弯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混着沙尘黏在鬓边,呼吸压得极低,双眼紧盯前方那片被血雾笼罩的营地。
身后十步,八名突袭队员匍匐于地,皆屏息凝神。他们是从联军中挑选出的精锐,擅潜行、敢拼杀,此刻却连咳嗽都不敢发出一声。拓跋野抬起左手,三根手指贴地,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那是正面交锋时剑气与血劲碰撞所引发的余波。每一次震颤都意味着陈浔仍在死战,也意味着后方防务空虚的窗口尚未关闭。
“还差一点。”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前方林间,几道暗红色符线横贯树干之间,细若发丝,在昏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血芒。这是血魔教设下的预警陷阱,一旦触碰,便会引动哨塔铃响。拓跋野眯起眼,回忆起早年游历西域时见过的猎户机关。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匕,轻轻抛向空中。匕首划过弧线,精准落在符线交汇处,却没有激起半点波动。
他嘴角微扬:“是虚线。”
随即抬手一挥,队伍贴地前进,如蛇行草丛,悄然绕过陷阱区。拓跋野最后一个起身,回望一眼主战场方向——烟尘滚滚,剑光与血影交织成网,隐约可见一人悬立高空,剑尖直指敌首咽喉。他知道,那是陈浔抓住了唯一机会,正在做最后压制。
不能再等。
他猛然跃起,足尖在一块倾斜的岩壁上一点,身形腾空翻越断崖边缘。其余人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崖顶之后,便是血魔教后营驻地:几座简陋木棚依山而建,囤放着火油桶与兵器架,中央竖立一面残破血旗,旗面绘有扭曲符文,随风猎猎作响。
两名巡逻弟子正背对崖口踱步,手中长矛斜扛肩头,神情松懈。拓跋野眼神一冷,右臂猛然挥出。
弯刀离鞘,带起一道赤红弧光。
刀锋破空,快得只留下残影。前一名弟子甚至未及回头,脖颈已现出血线,扑倒在地。第二人刚欲呼喊,拓跋野已欺身而至,左手掐住其喉,右手抽刀横抹,动作干净利落。尸体软倒,他顺势将其拖入石缝,挥手示意队员分散包抄。
队伍迅速展开,四人封锁两侧通道,三人潜入木棚搜查,另有一人爬上哨塔,取下铜铃摘去铃舌。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工夫,未惊动任何人。
拓跋野蹲在一处高坡,俯视下方营地。此时已有六名守卫聚于火堆旁饮酒谈笑,另有三人轮值站岗,分布稀疏。他估算人数,约莫十五人左右,修为多在炼气中阶,无一达到筑基境。真正的高手,全都被调往前线应对联军主力。
“时机到了。”他低声下令,“三组分进,见火即焚,见旗即斩,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突袭正式开始。
他率先冲出,弯刀高举,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跃入敌阵。最靠近火堆的一名弟子刚抬头,只见黑影当头罩下,还未来得及反应,刀光已劈裂肩甲,深入胸膛。鲜血喷溅,火堆被掀翻,火星四散。
其余守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迎战。两人结成小阵,撑起淡红色血盾,试图抵挡攻势。但拓跋野根本不给他们结阵时间。他左脚踏地,身体旋转发力,弯刀横扫而出,刀身上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一股雄浑刀劲穿透空气,轰然撞上血盾。
“砰!”
血盾应声炸裂,两名弟子胸口凹陷,倒飞数丈,撞塌木棚一角。第三名持刀者从侧翼扑来,刀刃直刺后心。拓跋野头也不回,反手一记肘击,正中对方鼻梁,趁其踉跄之际转身劈斩,刀锋由上而下,将其劈为两半。
血花飞洒,营地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