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疑云中(1 / 2)

晨光斜照进盟主府议事厅,残烛早已燃尽,烛泪凝在铜盏边缘,像冻住的霜。陈浔仍坐在左侧首位,左手搭在青冥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他没动过,也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街巷,目光落在远处一队巡城弟子肩头的刀鞘反光上。

澹台静闭目端坐,呼吸匀长,指尖轻轻搭在膝头,似已入定。可她耳廓微动,听见了庭院外脚步由远及近——轻、稳、刻意压着节奏,是传讯弟子才有的走法。

拓跋野靠椅而坐,双臂抱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实则一直扫视厅内。昨日散会后离去的掌门们大多未归,只留下几位留守长老低声交谈。他们眼神时不时飘向陈浔三人,语气虽平,话里却藏着试探。

“昨夜那场仗打得凶,听说血魔教主都伤了。”

“可不是?但伤成什么样,谁见着了?总不能光凭一面之词就委以重任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火油营地确实烧了,焦尸抬出来三十多具。”

“可教主不是跑了?跑了就是没死,跑了就是还能再来。”

议论声未歇,厅门被推开。一名灰衣弟子快步入内,腰间挂着青铜令牌,额角带汗,显然是从外疾行而来。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张泛黄纸页:“启禀盟主,黑水渡巡探急报!”

武林盟主从内堂走出,袍角还沾着墨迹,手中文书未放。他接过纸页,眉头渐皱,随即展开于案上。纸上拓印着几道扭曲符线,夹杂血色纹路,边缘模糊不清,像是从潮湿石壁上拓下。

“三日前夜,黑水渡巡守发现河岸地下有异光闪烁,持续七夜不灭。”弟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属地巡查未见阵眼,但地面温热异常,触之如烫手铁板。巡队不敢擅动,连夜拓图上报。”

厅中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凑上前看图,有人伸手去碰那血色纹路,又缩回手指。一人低声道:“这纹路……不像正道手法。”

另一人摇头:“也不像寻常邪术。血魔教旧法多以血祭催动,此纹却隐含流转之势,似在蓄力。”

“蓄什么力?”拓跋野忽然开口,嗓音粗亮,“若只是点个灯照路,用得着连闪七夜?”

无人应答。

陈浔缓缓起身。动作不急,也无张扬,只是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向案上残图。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那几道扭曲线条,仿佛透过纸面看到了什么。

“我与血魔教主交手时,”他开口,声音平稳,“觉其体内气息不纯。真元运转滞涩,却强行提速,像是借外力撑起修为。每一击打出,经脉都在震颤,如同引血为焰,烧自身而强提战力。”

厅中数人侧目。

一位白须长老皱眉:“年轻人,你说他借力,可有凭证?莫要凭感觉妄下断言。”

“我不是感觉。”陈浔看着对方,眼神不动,“我劈开他第三重血盾时,剑气侵体三寸,察觉其丹田处有一股阴流回旋,非真气,非灵力,倒像是……从别处引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股力量带着腐腥味,入体即扰神智。我当时以为是他功法特殊,现在看,或许正是某种阵法反哺。”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骤然下沉。

武林盟主盯着残图,手指轻敲桌面:“若其正在布设阵法,目的是什么?”

“活物精血为引,汇聚阴煞之气。”陈浔语气不变,“要么是为了复活更老一辈的邪修,要么……是在冲击某种禁忌境界。”

“你怎知是活物精血?”柳掌门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昨日未走,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拄杖而立,目光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