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他知道拓跋野说得对。
那一战,血魔教主败走,他剑抵其喉前三寸,本可斩杀。但他收了手——因为澹台静在他身后耗尽灵力,脸色惨白如纸。那一刻,他犹豫了。那一剑,终究没落下。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体内的东西,开始醒了。
“我不后悔。”他低声说,像是回答拓跋野,又像是对自己说。
“我也不。”澹台静轻轻接了一句。
两人没再看对方,却都听见了彼此的心跳。
拓跋野打了个哈欠,躺倒在干草堆上,刀横胸前:“你们俩啊,比刀还硬。既然主意定了,那就等打完这仗,一块南下。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情意厉害,还是那虫子狠。”
夜更深了。
雾气如纱,笼罩山谷。
陈浔没再练剑,只坐在溪边石上,守着澹台静,手始终握着剑鞘。他闭着眼,听着她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确认平稳。
若有异动,他会在第一时间醒来。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拓跋野耳中:“这一剑,不仅要斩敌,更要护住她。”
拓跋野没应声,只将刀柄往掌心磕了磕,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他的答应。
天光微亮,山脊线泛出青灰色。
澹台静仍在调息,脸色恢复如常,只是略显疲惫。她抬手摸了摸蒙眼绸带,轻声道:“我没拖累你,也不会。”
“你从来不是。”陈浔睁眼,望着东方渐明的天色,“你是让我变强的理由。”
三人不再言语。
营地安静,只有溪水潺潺,草叶滴露。
拓跋野起身,活动筋骨,甩了甩胳膊,又试了试轻功踏步,落地无声。他咧嘴一笑:“新一天到了,该练了。”
陈浔站起身,抽出青冥剑,剑身映着初阳,泛出冷光。他没看剑谱,也没喊招名,只是静静地,一剑一剑地练下去。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澹台静坐在青石上,指尖轻搭膝头,神识如网,笼罩整座山谷。
雾气弥漫,晨光微露。
剑光起落,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