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苗疆之地(1 / 2)

夜风穿过山谷,吹得火堆余烬微微发亮,火星随气流飘起又落下。陈浔的剑尖点地,呼吸沉稳,正将一招“逆流刺”缓缓收势。他额角沁汗,衣衫半湿,肩头旧疤隐隐作痛,却仍坚持一遍遍打磨动作。拓跋野靠在木棚柱边,刀横膝上,眼皮沉重,已入浅眠。澹台静盘坐青石,双手交叠,气息绵长,周身灵气如薄雾般流转,尚未从深层调息中退出。

突然,她指尖一颤,呼吸骤然中断。

陈浔立刻察觉。他收剑回鞘,快步上前,低声唤道:“澹台。”

没有回应。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又泛出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冷汗,手指蜷缩,指节发白。原本平稳的灵气波动瞬间紊乱,如沸水翻腾,连带四周草叶无风自动。

“拓跋!”陈浔喝了一声。

拓跋野猛地睁眼,翻身而起,弯刀顺势抽出半寸,目光直落澹台静身上。他皱眉道:“不对劲,这不是走火入魔。”

“她体内有东西动了。”陈浔蹲下,一手扶住澹台静肩背,另一手搭上她手腕。脉搏急促如鼓,时快时慢,仿佛有活物在血脉中游走。他眉头紧锁,声音压低,“气血逆行,神识震荡——不是外伤。”

澹台静猛然抽搐,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随即睁开眼。虽目不能视,眼神却透出痛苦与惊疑。她嘴唇微动,声音断续:“心口……像被什么咬住……寒热交替……不是内力,也不是毒……”

“蛊?”拓跋野脱口而出,刀柄一顿砸地,“我早年游南疆,听商人讲过,苗人擅蛊,能种于人身,潜伏多年才发作。有人中蛊后看似无恙,一夜之间七窍流血而亡。”

陈浔没说话,只将手掌贴在她后心,输入一丝真气探查。那股异样并未阻拦真气,反而顺着经络游窜,似有灵性。他迅速收回手,神色凝重:“不像寻常蛊虫,倒像是……活着的东西,在躲。”

“躲?”拓跋野眯眼,“它知道你在查?”

“嗯。”陈浔点头,“我一送气,它就退进心脉深处。再逼,它会反噬。”

澹台静深吸一口气,强压体内翻涌,语气恢复冷静:“不必强求。我能控住它,只是……需要时间。”

三人沉默片刻。火堆彻底熄灭,只剩灰烬微光。山谷雾气更浓,湿意扑面。远处林间偶有夜鸟惊飞,划破寂静。

拓跋野挠了挠头,忽然道:“若真是蛊,咱们眼下束手无策。但我记得,南疆有蛊医,专解奇蛊。他们用虫引虫,以毒攻毒,据说连死人蛊都能拔出来。”

“哪里?”陈浔问。

“苗疆。”拓跋野答得干脆,“越往南,山越深,那边有寨子世代传蛊术。有个说法——‘蛊生于情,解于心’,听说最厉害的蛊医能靠一句话让中蛊者吐出蛊母。”

陈浔盯着澹台静侧脸,见她呼吸渐稳,但指尖仍在轻颤。他低声道:“等血魔教的事了,我们就去。”

“你可想清楚。”拓跋野看着他,“苗疆路远,瘴气密布,毒虫横行,外人进去九死一生。而且那些蛊医不见得肯救陌生人。”

“那就让他们非救不可。”陈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救过我命,护过我心。这一路,我不会让她倒下。”

澹台静微微侧首,虽蒙着眼,却朝他方向偏了偏。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没说话。

拓跋野看着两人,忽而笑了声,拍了拍刀鞘:“行,算我一个。反正西域我也待腻了,早听说苗疆女子善舞,银饰叮当,走起路来像踩着鼓点。我去开开眼界。”

“先活过眼前这一战。”陈浔站起身,走到溪边掬水洗脸,又灌满水囊,回头递给澹台静。她接过,小口啜饮,气息比方才平稳许多。

“它暂时安分了。”她放下水囊,抬手按住心口,“但不会一直睡。”

“我知道。”陈浔在她身旁坐下,背靠岩壁,手始终按在青冥剑柄上,“它选这个时候动,不是偶然。”

“也许它等了很久。”拓跋野插话,“有些蛊,要等到宿主心神动摇才发作。你俩一路并肩,生死与共,情意越深,它就越容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