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出剑。”
陈浔点头,声音低哑:“好。”
他缓缓将青冥剑横于胸前,左手扶柄,右手虽伤,仍搭上剑身。剑未鸣,可他能感觉到,剑中的灵性正在呼应他的意志,如同久战之兵,听到了最后的号角。
澹台静双足不动,身形却微微前倾半寸。她的神识不再向外扩散,而是收束成一线,直指空中那人。她看不见血魔教教主,但她“感”得到他的气机——那团狂暴、阴戾、如滚油般沸腾的力量,正凝聚于右手掌心。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杀招将出未出,气机最盛也最脆之时,便是她出手之机。
她不能再等。
陈浔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再看天,也不再看敌,只盯着澹台静的背影。他要等她动手的那一刻,抓住那一线破绽,一剑破局。
风依旧停着,灰烬未落。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澹台静的手,终于动了。
她五指猛然一收,如同捏住了一根无形的丝线。
刹那间,空中那团凝聚的血气,竟出现了一瞬的凝滞。不是消失,不是溃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节奏错了一拍。
就是现在!
陈浔眼中寒光暴涨,左脚猛然踏前一步,青冥剑划破焦土,带起一串火星。他没有大喝,没有跃起,只是将全身残存真气尽数灌入剑中,剑尖直指空中那人。
他不出全力,只求一瞬之机。
澹台静咬牙支撑,额角渗出血丝,顺着淡青绸带滑下。她锁不住太久,最多三息。可三息,已足够。
陈浔的剑意已起,如箭在弦。
拓跋野双目圆睁,弯刀缓缓抬起,刀身泛起一层暗红血光——那是他以气血催动的最后力量。
武林盟主五指紧扣令旗,手臂青筋暴起,只待一声令下。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剑落下,等那一息破局,等这场僵持的终结。
澹台静的呼吸越来越浅,可她的手,始终未松。
陈浔的剑,始终未落。
空中,血魔教教主眉头微皱。他察觉到了异样。那即将落下的杀招,竟在最后一瞬,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节奏。
他低头,看向阵眼中的女子。
那瞎女,竟敢撼动他的气机?
他眼中杀意更盛,右手猛然下压。
杀招,终究要落。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浔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
他知道,她做到了。
他也知道,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