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已彻底明朗。
东方不败以一己之力,重创岳不群,击溃任我行与封清扬的联手,此刻立于破碎的孤峰之巅,虽衣衫染血、形容枯槁,却散发着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压。那因燃烧寿元而换来的“伪宗师”之力,如同残阳最后的余晖,虽短暂,却足以焚尽眼前的一切抵抗。
任我行半跪在地,单手撑地,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剧痛,嘴角鲜血不住流淌,染红了胸前衣襟。他体内的烈阳真气早已紊乱不堪,经脉更是被东方不败那阴柔的真气冲击得千疮百孔,吸星大法的反噬更是雪上加霜。此刻的他,莫说再战,就连站起来都异常艰难。
封清扬情况稍好,却也踉跄站在数丈外,以手抚胸,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他强行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侵入经脉的诡异劲力,独孤九剑的“破”意虽强,却终究未能完全破开东方不败那超越九品巅峰的力量层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已然受创,短时间内难以再凝聚出足以威胁对方的杀招。
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差距……太大了。
燃烧生命、施展禁术的东方不败,其力量的“质”已经发生了蜕变,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宗师之境”的门槛。纵然虚浮不稳,纵然代价惨重,但在力量彻底消散前,她便是这座孤峰上绝对的主宰!
东方不败自然也深知这一点。她感受着体内那正在缓慢却坚定流逝的磅礴力量,心中既有一丝对寿元损耗的心疼,更有一种掌控生死的病态快感。她看着眼前两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对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趁你病,要你命!”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杀意随之沸腾。此刻不杀,更待何时?只要除掉任我行和封清扬这两个最强的威胁,剩下那些重伤垂死的家伙,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她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再次朝着任我行和封清扬扑去!这一次,她的动作虽不如最初那般鬼魅瞬移,却也迅疾如风,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任我行和封清扬心中叫苦不迭,他们体内真气紊乱,伤势沉重,急需时间调息压制,可东方不败怎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妖孽!欺人太甚!”任我行怒吼,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真气,挥掌迎击!掌风黯淡,早已不复烈阳焚天的威势。
封清扬也是咬牙,并指如剑,勉力点出,剑意虽然依旧凌厉,却失了那份无坚不摧的锋锐。
“砰砰!”
两声闷响,任我行和封清扬再次被震退!任我行闷哼一声,嘴角又添新红。封清扬也是气血翻腾,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鲜血。
东方不败好整以暇地收招,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发出刺耳的娇笑,尽管声音已沙哑如老妪:“任大哥,封老爷子,何必再做这无谓的挣扎呢?乖乖引颈就戮,本座或许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封清扬性格孤高冷傲,此刻虽处绝境,却依旧闭口不言,只是以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东方不败,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那目光中,有不甘,有战意,更有一种属于剑客的、宁折不弯的尊严。
任我行则不同,他性格霸道暴烈,哪怕到了穷途末路,嘴上也不肯服输。他喘着粗气,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东方不败那布满皱纹、丑陋不堪的老妪面容,破口大骂:
“东方狗贼!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老子当年真是瞎了眼,居然把你当兄弟!从当年那个器宇轩昂的东方昊,变成不男不女的人妖,再从人妖变成现在这样满脸褶子的老妖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老子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人妖”!“老妖婆”!
这两个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中了东方不败内心最深处、也是最脆弱的那根弦!
自宫练《葵花宝典》后,性别认知的混乱、身体的异变、旁人或畏惧或鄙夷的目光,早已在她扭曲的心灵中埋下了极深的病根。她以浓妆艳抹、矫揉造作来强行扮演“女人”,以癫狂偏执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与自卑。她最痛恨的,便是别人戳穿她的“伪装”,质疑她的“美貌”,将她与“不男不女”、“丑陋”联系在一起!
任我行这番话,无异于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还用力搅动了几下!
“你——找——死——!!!”
东方不败的尖啸声陡然拔高,变得凄厉无比,其中蕴含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她那苍老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五官挤在一起,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我要你碎尸万段!!”
她不再保留,将大半的功力与全部的怒火,都倾泻向了任我行!身形如电,掌指齐出,粉红色的真气如同狂暴的怒涛,一波接一波地轰向任我行!
任我行本已重伤,哪里还抵挡得住这含怒而来的疯狂攻击?他只能拼尽残存内力,护住周身要害,但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他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噗!” 一掌印在胸口,肋骨再断!
“嗤!” 一指点在肩头,血洞炸开!
“砰!” 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狂喷而出!
“爹爹——!”远处观战的任盈盈看到父亲如此惨状,心如刀绞,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却被身旁勉力站起的冲虚道长死死拉住。
“任姑娘!冷静!你现在上去,只是送死!”冲虚道长低喝道,眼中也满是悲愤与无奈。
封清扬见状,也想救援,但他自身难保,刚一动弹,便被东方不败随手弹出的一道指风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任我行被疯狂蹂躏。
终于,在一次三人勉强合力、却依旧被东方不败一掌震散的惨烈对轰后——
任我行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他双手撑地,头颅低垂,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试图抬头,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涣散,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封清扬也是踉跄后退七八步,直到背靠一块嶙峋的山石才勉强停下。他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持剑指的手臂无力垂下,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两人拼尽一切,却依旧无法撼动这尊燃烧生命的魔神。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任我行和封清扬的心头。
东方不败停下疯狂的攻击,微微喘息。接连爆发,加上怒火攻心,也让她的气息出现了一丝不稳,那苍老的面容似乎又憔悴了几分。但她眼中的杀意与快意,却炽烈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