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不惜以这样曲折的方式。
孙悟空心中那尖锐的刺痛和失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汹涌复杂的感受——
震惊、愧疚、动容,还有一丝让她心尖发软的热流。
这傻小子……
她再看向杨戬时,目光已然不同。
他对那位先生敬重有加。
执弟子礼,学其艺,承其恩,却始终坚守着内心对师父名分的唯一界定。
这份固执的界限感,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忠诚与坚持?
那么,问题又绕了回来。
他既然坚持不称老者为“师傅”,为何醒来后,也绝口不叫她“师父”?
孙悟空的目光落在青年微微发红的耳根和依旧僵硬的背影上。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难道,这并非疏远或忘却,而是……青年杨戬别样的别扭?
五年时光,少年长成青年。
心思或许不再如幼时那般直白外露。
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挣扎,背负了沉重的交换与承诺,在绝望与希望中淬炼了五年,面对骤然苏醒的曾经亦师亦姐的她……
那份积压了太久的情感,恐怕早已不再是简单的依赖或敬畏。
它也许变得更复杂,更沉重。
所以。
那个曾经可以轻易喊出的“师父”,在经历了生死相隔、漫长守护、以及自身心境巨变之后,反而变得难以出口了。
杨戬是怕它显得太轻,不足以承载这五年的重量?
还是早已不知不觉中将她也当成亲人,一句师父早已不足以表达他的情意?
又或是……单纯的叛逆期到了?
她曾在话本子看过,凡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便会变得叛逆。
每个人叛逆的法子是不一样,也许不叫她师父……便是杨戬的叛逆?
也是。
他可是五百年后的二郎真君杨戬。
真要让他叫谁师傅,他敢开那个口,她还不一定敢信呢。
孙悟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行吧,不叫就不叫了。
她本来也没真打算做他的师傅。
不然他们可不就师徒乱……咳咳。
成何体统。
杨绫带着哭腔的急切解释,如同拨云见日的清风。
瞬间吹散了孙悟空心头的误解与阴霾。
她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深深地落在杨戬身上。
许是心境转变。
此刻再看,他周身那沉静内敛的气场,那即便沉默也透出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越发清晰。
五年光阴,真的将他打磨得……很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