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刘备来信(2 / 2)

密室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他抬头:“士元,此策甚好,但有一处风险。”

“主公请讲。”

“诸葛亮。”陆炎缓缓道,“他能看透咱们,咱们未必能看透他。若此‘联刘抑孙’之策,本就是他与刘备所设之局呢?假意结盟,实为利用咱们牵制曹操、孙权,待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庞统笑了:“主公所虑,孔明必然也虑。所以,这盟约必须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

“如何捆绑?”

“联姻。”庞统吐出两个字。

陆炎一怔。

“刘备有一女,名刘莹,年方十四,待字闺中。主公可遣使提亲,求娶刘莹。若成,则刘陆两家结为姻亲,盟约自固。”庞统道,“即便不成,也可试探刘备诚意——他若真心结盟,纵不允婚,也会另寻他法示好。若虚与委蛇,必会推脱。”

陆炎皱眉:“我才二十有三,娶十四岁少女……”

“乱世之中,婚姻本是政治。”庞统正色道,“且主公至今未娶,龙鳞无主母,文武百姓皆悬心。若能与刘备联姻,既可固盟,也可安内。”

陆炎沉默。

他想起前世,那些政治婚姻的悲剧。但庞统说得对,这是乱世,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

“此事容后再议。”他最终道,“先派使者赴荆州,与刘备、诸葛亮密谈。使者人选……”

“我去。”庞统道。

“不可。”陆炎摇头,“你是军师,龙鳞离不开你。且你与诸葛亮有旧,容易引人注目。”

他想了想:“让徐庶去。”

庞统眼睛一亮:“元直?好!他原就是荆州人,熟悉地理人情,且与孔明有同窗之谊,便于密谈。更妙的是,他在龙鳞尚无显职,不会太惹眼。”

“就这么定。”陆炎拍板,“让徐庶准备,三日后秘密出发。带上精盐百石、纸张千刀、霹雳罐样品五枚为礼。告诉他,此去任务有三:一,探刘备虚实;二,议密约条款;三,观察荆州内政,尤其是刘表病情。”

“诺。”庞统记下,“那江东那边……”

“继续拖。”陆炎冷笑,“诸葛瑾要谈供应霹雳罐,就让子敬慢慢谈。战马、船材、生铁,一样不能少,但交货时间可以拉长。另外,让谛听营在江东散布消息,就说周瑜索要霹雳罐,是想组建‘火器营’,独掌军权。”

庞统会意:“离间之计。”

“还有,”陆炎补充,“让姜离加快改良配方。霹雳罐可以给江东,但咱们必须有更厉害的。”

“轰天雷已在试产,下月可成军百枚。”庞统道,“另外,姜离还在试制一种‘火箭’,将火药绑在箭杆上,射程可达两百步,专攻船帆。”

陆炎点头:“好。告诉姜离,需要什么原料,尽管开口。龙鳞的未来,一半在战场上,一半在匠营里。”

两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直至子时。

离开密室前,陆炎忽然问:“士元,你说天下三分,咱们是第四条龙。那这第四条龙,最终能飞多高?”

庞统站在石阶上,回头望他。

灯光从下往上照,将他圆胖的脸映得有些狰狞,但眼神清澈坚定:

“主公,龙能飞多高,不看天,看地。”

“地?”

“地就是民心,是制度,是咱们一点一点垒起来的根基。”庞统一字一顿,“曹操靠权谋,孙权靠祖业,刘备靠仁德——而主公您,靠的是让千万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地活着。”

“这根基,比什么雄兵百万都坚实。”

“所以,飞多高?”

他转身,拾级而上,声音在石道里回荡:

“高到足以……改天换地。”

---

三日后,龙鳞城南门。

天色未明,一支小小的商队悄然出城。三辆骡车,载着盐包、纸张,还有几个钉死的木箱。护卫只有十人,穿着普通护卫的装束,但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锐利。

徐庶坐在头辆车的车辕上,一身葛布长衫,像个游学的士子。他怀里揣着陆炎的亲笔信,还有庞统给的荆州关系网。

临行前,陆炎亲自送他出棱堡,只说了一句:

“元直,此去荆州,不必急着成事。多看,多听,多思。龙鳞的底,可以漏一些给孔明看——比如新政细则,比如匠营新器。让他知道,咱们值得结盟。”

徐庶郑重行礼:“庶必不辱命。”

此刻,他回头望了一眼晨雾中的龙鳞城。城墙的轮廓渐渐清晰,城头已有早起的士卒在巡逻。

这座城,三年前还在地狱里挣扎。

如今,已敢与天下诸侯弈棋。

他深吸一口气,对车夫道:

“走吧。”

骡车吱呀呀上路,碾过湿润的黄土,向南而去。

同一日,棱堡书房。

陆炎站在窗前,看着南方渐亮的天空。

鲁肃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主公,徐庶已出发。另外,诸葛瑾今早又来催问霹雳罐供应之事,我按您的吩咐,说匠营出了事故,需停工检修半月。”

“他信了?”

“半信半疑。”鲁肃道,“不过我把三枚试验品给了他,说是最后的存货。他在驿站试了一枚,爆了,威力尚可,但另外两枚哑火。他虽不满,但也不好再催。”

陆炎笑了:“拖到徐庶回来,就够了。”

他转身,看向墙上新挂的淮南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龙鳞四郡,北抵淮水,南至长江,东接大海,西邻豫州。

不大,但也不小。

“子敬,”他忽然问,“你说,刘备和孙权,谁更可怕?”

鲁肃想了想:“孙权势大,但可测。刘备势弱,但……深不可测。”

“因为诸葛亮?”

“不全是。”鲁肃摇头,“是因为刘备身上,有一种让人愿意追随的东西。就像……就像主公您一样。”

陆炎怔了怔,笑了。

他走到案前,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四个字:

联刘抑孙。

墨迹未干,在晨光中泛着幽光。

窗外的龙鳞城,正从睡梦中醒来。

炊烟升起,学堂钟响,匠营传来第一声打铁的叮当。

而千里之外的荆州、江东、许都,也有人在这一刻醒来,望向淮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