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新的囚笼(2 / 2)

接下来的两日,砾石营表面平静。雷燊治军严整,将营防梳理得井井有条,对原有军士也未刻意打压,只是关键岗位都换上了玄甲军的人。凌昭这个新晋的昭武校尉更像是个虚衔,并无实际军务分配。他除了偶尔巡视(在玄甲军“陪同”下),便是督促阿木石鸦养伤,自己也在努力恢复。

我则在帐中深居简出,全力疗伤。星辉恢复到了三四成,心灯稳固,神魂创伤好了七八分,但那种源自本源的消耗感依然如影随形。期间雷燊以“探视伤势”为名来过一次,言语间多有试探,尤其对我在圣坛中施展的“白光”力量表现出浓厚兴趣,都被我以“家传秘术,损耗甚巨,需静养”为由搪塞过去。他倒也未强求,只是离开时那深沉的眼光,让人明白他并未尽信。

第二日傍晚,预料中的“后手”果然来了。

一名风尘仆仆、身着玄色锦袍、腰佩宫廷内侍令牌的使者,在数名精锐骑士的护卫下,径直入营,带来了摄政王萧烬的正式谕令。

营中校场,所有军官士卒被召集。凌昭、雷燊、赵队正等人立于前列。我因“伤势未愈”,被特许在帐中听令,但帐帘敞开,能清晰看到校场情形。

那内侍面容白皙,声音尖细却不失威严,展开一卷明黄绢帛,朗声宣读:

“摄政王令:北境边军砾石营昭武校尉凌昭,忠勇果敢,探查邪踪,捣毁巢穴,功在边陲,特赐玉带一条,明珠十斛,准其回京述职受赏,一应军务,暂由玄甲营副统领雷燊代管。”

“另有女义士,襄助军方,身负奇能,于破邪中立下殊功。本王闻之,甚为嘉许。念其劳苦功高,伤势需精心调治,边塞苦寒,非养伤之地。特谕:着令凌昭携该义士,随本王使者即刻启程,返回王都。王府已延请名医,备妥静室,务必使义士早日康复,以彰朝廷恤才爱士之心。”

“钦此。”

校场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凌昭、雷燊等人的谢恩声。

谕令内容,简洁却信息量巨大。

凌昭被“奖赏”并调离北漠,回京“述职”,实则是脱离其根基之地,置于萧烬眼皮底下。而我,则被直接点名,以“养伤”和“嘉许”的名义,“请”去王都摄政王府。名为优容,实为软禁与控制。

萧烬终于图穷匕见。他要的,不仅是“星殒之核”和圣坛情报,更是我这个能够使用星辰与心灯之力、可能与“星陨之地”有莫大关联的“变数”本身!

雷燊上前接过谕令,那内侍则转向凌昭,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凌校尉,王爷对您可是青眼有加啊。回京叙职,前程远大。还有那位女义士,王爷特意叮嘱,要好生照料,不得有丝毫闪失。车驾已在营外备好,您看……”

凌昭脸色变幻,他自然明白这“邀请”背后的意味。他看向我的帐篷。

我缓缓起身,走出帐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经过两日调养,我面上已无之前的死灰,但气息依旧比寻常人弱,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我迎上凌昭的目光,微微点头。

事已至此,抗拒无益,反而可能连累砾石营众人。萧烬既然摆明车马,那便去王都,直面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那“星殒之核”的秘密,以及“墟”之威胁,他又了解多少,打算如何应对。

“凌昭遵命。”凌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内侍抱拳,“有劳公公。请容我等稍作收拾,即刻启程。”

“甚好。”内侍笑眯眯地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这位便是女义士吧?果然气度不凡。王爷在府中翘首以盼呢。”

我对他微微欠身,并未多言。

半个时辰后,我们已坐在一辆比来时更为宽敞坚固、内设软垫矮几的马车中。凌昭、我,以及伤势未愈但坚持随行的阿木和石鸦(他们被允许作为凌昭亲卫同行)。车外,是那名内侍、数十名精锐骑士(看装扮是王府亲卫,非玄甲军),以及雷燊派出的二十名玄甲军“护送”。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砾石营,向着东南方向,王都所在迤逦而行。

马车辚辚,扬起淡淡沙尘。

我靠坐在窗边,掀开一线帘幕,回望那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戈壁军营。短短时日,此地却经历生死,窥见邪秘,更卷入了朝堂权斗的漩涡。

手中,那块冰冷的“星殒之核”静静躺在袖中暗袋。

前方,是龙潭虎穴般的胤朝王都,是心思如海、手段莫测的摄政王萧烬。

离营赴京,身不由己。王都之路,是新的囚笼,还是破局之始?星殒之核的秘密,与萧烬的野心,又将碰撞出怎样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