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的黄沙愈发狂暴,呼啸的寒风卷着沙粒,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刮过每一寸土地。术不姑的三万铁骑依旧绵延数里,缓缓前行,只是补给队伍中的慌乱,已然渐渐蔓延开来——苏澈散布的谣言,如同瘟疫般,顺着士兵们的低语,传遍了整个后阵,甚至隐隐传到了中阵的主力部队之中。
苏澈混在补给士兵之中,手中假意拖拽着一袋沉甸甸的肉干,指尖却悄悄摩挲着腰间的短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军两侧的动静。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的士兵们,个个低声议论,神色慌乱,有的面露惧色,有的则满脸不甘,还有的悄悄打量着四周,生怕下一秒就会遭遇埋伏。三名影卫分散在他附近,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与他对视,传递着警惕的信号,十五名潜伏在各处的影卫,也依旧保持着隐蔽,密切关注着大军的一举一动。
“大人,你看那边!”一名影卫悄悄凑到苏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沙的呼啸声淹没,他的指尖微微指向大军右侧的远方,眼中满是凝重,“辽军的精锐骑兵,来了!大约有三百人,速度很快,看样子,是耶律休哥派来接应术不姑的队伍!”
苏澈心中一凛,顺着影卫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队黑色的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术不姑的大军疾驰而来。他们身着银色铠甲,胯下骑着高大的辽国骏马,手中挥舞着长枪,马蹄踏地的震动声,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清晰地听到,气势磅礴,令人心惊。阳光洒在他们的铠甲上,泛着冷冽的寒光,在漫天黄沙之中,格外刺眼。
“沉住气,不要慌乱。”苏澈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脸上依旧是疲惫不堪的模样,只有眼中的警惕,愈发浓重,“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身份,只是前来接应术不姑的大军,我们只要继续装作补给士兵,不露出任何破绽,就不会有危险。你们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轻易出手,除非我发出信号,否则,一旦暴露,我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任务也会彻底失败。”
“属下遵令!”身边的影卫低声应下,连忙低下头,继续假意搬运粮草,神色依旧是疲惫不堪的模样,只是指尖,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其他十五名影卫,也纷纷察觉到了辽军骑兵的到来,个个压低身形,隐藏在补给队伍之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片刻之后,辽军的三百精锐骑兵,便疾驰到了术不姑大军的右侧,勒住马缰,停下了脚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铠甲的辽军将领,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目光死死扫视着术不姑的大军,尤其是后阵的补给队伍,眼中满是审视与警惕——他便是耶律休哥的心腹将领,萧烈,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接应术不姑的大军,更是为了监视术不花的动向,严查是否有异常情况。
“来人!传术不姑大人前来见我!”萧烈开口,声音洪亮而冰冷,如同寒冬的冰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风沙的呼啸声,传遍了整个大军阵营,“本将奉耶律元帅之命,前来接应大人的大军,同时,传达元帅的命令,严查大军之中的异常情况,严防术不花从中作梗,拖延大军行程!”
话音落下,一名术不姑的亲信,便快步从一数之中,跑了出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谦卑:“萧将军息怒,属下这就去禀报我家大人,还请萧将军稍等片刻。另外,我家大人,早已做好了防备,严查大军之中的异常情况,绝不会让术不花,有可乘之机,拖延大军的行程。”
萧烈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废话,快去禀报!另外,本将奉命,要亲自检查一下你们的补给队伍,严查是否有术不花的探子,混入其中,若是你们敢阻拦,休怪本将不客气!”
“是是是,属下不敢阻拦,萧将军请便,萧将军请便!”那名亲信,连忙躬身应下,脸上满是畏惧,不敢有丝毫反抗,随后,便快步朝着一数之中,跑去,禀报术不姑。而萧烈,则率领数十名辽军骑兵,朝着后阵的补给队伍,缓缓走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名补给士兵,如同鹰隼般,想要找出混入其中的探子。
苏澈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萧烈竟然要亲自检查补给队伍,一旦被他发现破绽,自己与影卫们,必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仅任务会彻底失败,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他强压下心中的紧张,依旧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低着头,继续假意搬运粮草,指尖却紧紧攥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喂,你,抬起头来!”就在此时,萧烈率领辽军骑兵,走到了苏澈的身边,一名辽军士兵,厉声大喝,手中的长枪,微微抬起,剑尖对准了苏澈的胸口,语气凶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是什么人?为何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本将?是不是术不花的探子,混入其中,想要打探大军的消息?”
苏澈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没有丝毫慌乱,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疲惫不堪的模样,眼中满是恐惧与胆怯,连忙躬身行礼,用生硬的室韦方言,语气恭敬而谦卑:“将军息怒,属下……属下只是一名普通的补给士兵,并非什么探子。属下连日奔波,体力不支,头晕目眩,所以才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将军,还请将军恕罪,还请将军恕罪!”
萧烈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澈的脸庞,眼中满是审视与警惕,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一寸寸扫过苏澈的脸颊,扫过他身上的兽皮服饰,扫过他手中的粮草,神色凝重,没有丝毫放松。苏澈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手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却依旧保持着恐惧与胆怯的模样,不敢与萧烈对视,微微低着头,装作十分畏惧的样子。
“萧将军,此人,确实是一名普通的补给士兵,昨日,他与补给队伍走散,奔波了一夜,才终于追上大军,体力不支,也是正常的。”就在此时,那名负责补给队伍的小头目,连忙跑了过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谦卑,脸上满是畏惧,想要讨好萧烈,“属下可以作证,他绝非什么探子,还请萧将军,饶过他这一次,让他继续干活,绝不耽误大军的行程。”
萧烈冷哼一声,眼中的审视,依旧没有褪去,他抬手,示意那名辽军士兵,放下长枪,随后,伸出手,一把捏住苏澈的下巴,力道极大,几乎要将苏澈的下巴捏碎,沉声道:“是吗?本将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普通的补给士兵!若是让本将发现,你在撒谎,本将定将你凌迟处死,抛尸荒野,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苏澈的脸颊,被萧烈捏得生疼,却依旧没有丝毫反抗,眼中的恐惧,愈发浓重,甚至还挤出了几滴泪水,语气哽咽,带着一丝绝望:“将军,属下不敢撒谎,属下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补给士兵,属下不想死,还请将军饶命,还请将军饶命!”
他的演技,天衣无缝,眼中的恐惧与胆怯,绝非伪装,一举一动,都与那些疲惫不堪、胆小懦弱的补给士兵,别无二致,丝毫没有引起萧烈的怀疑。萧烈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始终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眼中的审视,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他猛地松开手,一把将苏澈推倒在地,沉声道:“废物一个,滚起来,继续干活,若是再敢偷懒,看本将不抽死你!”
“多谢将军饶命,多谢将军饶命!”苏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与畏惧,随后,便低下头,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继续假意搬运粮草,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萧烈没有再过多关注苏澈,而是率领辽军骑兵,继续在补给队伍之中,巡查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名补给士兵,想要找出混入其中的探子。苏澈一边假意搬运粮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萧烈的动静,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反应迅速,演技逼真,才没有被萧烈发现破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知道,萧烈的巡查,绝不会这么轻易结束,自己与影卫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
与此同时,黑沙岭之中,风沙依旧狂暴,漫天黄沙,将整个黑沙岭,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两侧的山坡之上,术不花率领两千精锐,依旧静静潜伏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狭窄通道,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术不花半蹲在山坡之上,身上的兽皮劲装,已经被黄沙半掩,脸上也沾满了黄沙,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下方的通道,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他的指尖,紧紧握着一把弯刀,刃身泛着冷冽的寒光,掌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心中的紧张,愈发浓重——他已经收到了探子的禀报,术不姑的粮草补给队伍,已经距离黑沙岭,越来越近,大约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进入他们的埋伏圈。
“大人,你看,术不姑的粮草补给队伍,来了!”一名亲信,悄悄凑到术不花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眼中满是兴奋与警惕,指尖微微指向下方的通道入口,“护送粮草的士兵,果然有五百人,都是精锐骑兵,粮草马车,大约有两百辆,里面装满了马奶酒、肉干与粮草,只要我们能烧毁这些粮草,术不姑的大军,必定会陷入混乱,行程,也必定会被拖延!”
术不花顺着亲信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下方的通道入口处,出现了一队人马,缓缓朝着通道之中走来。为首的是五百名室韦精锐骑兵,身着厚重的兽皮劲装,手持弯刀与弓箭,神色凶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通道两侧的山坡,防范着埋伏;后面,则是两百辆粮草马车,由数十名补给士兵牵引着,缓缓前行,马车之上,装满了粮草与军械,车轮碾压在黄沙之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黑沙岭之中,格外清晰。
术不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兴奋,眼中的坚定,愈发浓重,沉声道:“所有人,做好准备,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不许轻易暴露行踪!等到所有粮草马车,都进入我们的埋伏圈,等到我的命令,再一起出手,点燃火种,烧毁所有粮草,不必与他们的护送士兵死拼,只要能烧毁粮草,拖延他们的行程,便是胜利!若是有谁,敢擅自行动,暴露行踪,定斩不饶!”
“属下遵令!”两千名精锐士兵,齐声应下,声音低沉而坚定,几乎被风沙的呼啸声淹没。他们手中,紧紧握着弯刀与火种,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粮草补给队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如同潜伏在山坡之上的鬼魅,等待着术不花的命令,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片刻之后,术不姑的粮草补给队伍,便全部进入了黑沙岭的狭窄通道之中,两百辆粮草马车,整齐有序地排列在通道之中,五百名护送骑兵,则分散在通道两侧,继续警惕地扫视着山坡之上的动静。此时,风沙愈发狂暴,漫天黄沙,遮挡了视线,通道之中,一片昏暗,护送骑兵们的警惕,也渐渐放松了些许——他们以为,黑沙岭地势险要,风沙巨大,术不花就算有胆子,也不敢在这里,设下埋伏。
“动手!”就在此时,术不花猛地站起身,高声下令,声音洪亮而坚定,穿透了风沙的呼啸声,传遍了整个山坡。
话音落下,两千名精锐士兵,便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从山坡之上,猛冲而下,手中挥舞着弯刀与火种,嘶吼着,朝着下方的粮草补给队伍,狠狠冲去。他们的身影,在漫天黄沙之中,时隐时现,如同鬼魅般,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了通道之中,与术不姑的护送骑兵,撞在了一起。
“不好!有埋伏!”一名护送骑兵,察觉到了异常,厉声大喝,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想要提醒身边的同伴,却已经来不及了。
“杀!”术不花手持弯刀,一马当先,朝着护送骑兵,猛冲而去,眼中满是悍勇与决绝。他的弯刀,狠狠劈出,寒光一闪,便将一名护送骑兵,劈倒在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黄沙,也染红了他的兽皮劲装。
两千名精锐士兵,也纷纷发起猛攻,手中的弯刀,挥舞着,朝着护送骑兵,狠狠劈去,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风沙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惨烈的厮杀之歌,响彻了整个黑沙岭。与此同时,一部分士兵,则绕过护送骑兵,朝着两百辆粮草马车,猛冲而去,手中的火种,狠狠扔向马车之上的粮草,想要点燃所有粮草。
“拦住他们!不许他们烧毁粮草!”护送骑兵的首领,厉声下令,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他知道,粮草是大军的命脉,若是粮草被烧毁,术不姑的三万铁骑,必定会陷入粮草匮乏的困境,行程,也必定会被拖延,甚至,还会陷入混乱之中。
五百名护送骑兵,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转身,朝着那些想要点燃粮草的士兵,猛冲而去,手中的弯刀,挥舞着,与术不花的士兵,展开了惨烈的厮杀。他们虽然只有五百人,却都是术不姑的精锐骑兵,战斗力极强,就算面对两千名术不花的士兵,也没有丝毫退缩,个个悍不畏死,拼死抵抗,想要拦住术不花的士兵,保护好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