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队伍伴随着山外吹来的风,缓缓腾空而起。
我抬手挡了一下风,同时把之前拿出查看又放回怀里的笔记又摸了摸,确认其安稳在怀后,继续朝着边境方向飞去。
刚走到山门前,听见钟声响起。三声短促的鸣响,不是早课的节奏。我停下脚步,周围几个弟子也站住了。有人低声说:“外警令。”
我心里一紧。这种钟声只在边境出事时才会敲。
没过多久,执事从殿内快步走出,手里拿着一份玉简。他站在高台前,声音传遍整个广场:“三日内,东南边境接连出现不明势力越界行为。毁我阵法节点,烧我灵田作物,留下符咒挑衅。经查,对方并非大派,属无名小宗,但行径恶劣,已触我教底线。”
台下顿时炸开。
“谁敢这么干?”
“是不是截教余孽?”
“派兵打回去!”
一个个弟子往前挤,争着要报名出战。我站在人群后面,没说话。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胸口,那本笔记还在。
执事抬手压了压,继续道:“师尊有令,暂不调主力,先遣年轻弟子前往查探。以驱逐为主,不可恋战。若对方反抗,可就地制伏,带回审问。”
话音未落,就有几位年长弟子上前请命。他们资历深,平日带队巡查都是常事。我以为这次也会是他们去。
可就在执事要点头时,我往前走了一步。
“弟子叶尘,愿往。”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些。有人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意外。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进山门不算久,之前还停修《流光步》,被人议论过实战不行。
我没解释。只是站得直了些。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殿内传来:“让他去。”
是师尊。
元始天尊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位长老。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近来你沉心修炼,不曾懈怠。静时能守,动时能应。这一趟,正该由你这样的人去。”
他说完,转向其他弟子:“丙、丁二人同行,带十名精锐,即刻启程。”
我低头行礼,心里却清楚,这不是信任那么简单。这是考验。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低语。
“真让他去了?”
“听说他在演武场用内劲压人,连壬都撑不过五轮。”
“可那是切磋,不是真打外敌。”
我没回头。这些话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一次,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代表阐教出去的。
回到洞府,我收拾东西。轻甲披上身,法剑绑在背后。储物袋检查了一遍,丹药、符箓、遁符都在。最后,我把那本笔记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第三个月最后一天,功法运行无滞,实战验证成功。
我合上本子,轻轻吹了口气。封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起。这三个月,每天导引两个时辰,真气一点点沉下去,现在每一寸经脉都像是铸过的铁轨。
我把本子放进胸前暗袋,扣好衣襟。
出门时,丙和丁已经在山门前等了。十名弟子列成两排,神情肃穆。看见我来,丙点了点头:“人都齐了。”
我没有多说,站到队伍前方。
“出发。”
我们同时掐诀,十数张遁光符燃起,脚下升起淡青色光晕。地面震动一下,队伍腾空而起。
风迎面吹来,带着山外的气息。我回头看了一眼玉虚宫。云雾依旧缭绕,宫殿隐在其中,像一幅画。
但现在我不是来看画的。
飞行中,丁靠近我,低声问:“你觉得对方是什么来路?”
我摇头。“不知道。但从他们敢毁阵法这点看,至少懂些阵道。可能是依附截教的小派,借封神余波自立门户。”
“要是他们不肯走呢?”
“那就让他们走不了。”
丁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半个多时辰后,边境轮廓出现在视野里。远处山势低缓,林木稀疏。原本设在山口的阵法光幕不见了,只剩几根断裂的石柱插在地上,像是被硬生生拔断的牙。
我们降落在一处高地。
丙落地后立刻展开侦测符,一道金光扫过四周。他皱眉:“有人来过不久,痕迹还没散。”
我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地面。土还是温的,上面有焦痕,明显是火系法术留下的。我又看了看旁边的草丛,发现几片碎纸,上面画着歪斜的符文。
这不是正规符箓,更像是临时画的。
“挑衅用的。”我说,“故意留下,让我们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