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弟子传令后,广场上的弟子们陆续调整姿态。有人盘膝调息,有人检查法器,也有人默默凝神,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夜袭。我低头看了眼鞋底沾着的沙土,是从演阵坪带出来的,没拂去。这些土,见证过我今日的修行,也将陪我走过接下来的风雨。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缓缓循环一周。肩井、曲池、环跳诸穴皆通,昨日打通的淤塞点毫无异样。我不再是清晨那个灵力滞涩的人。我能战,也能等。
但等,不是干等。
我盘膝坐下,双掌交叠置于膝上,先收敛气息,将外放的灵识收拢回经脉。刚才对峙时,不少弟子因愤怒而灵力外溢,体表电弧乱窜,若持续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耗尽灵力。我闭目调息半刻,呼吸渐稳,灵流如溪水归渠,顺畅无阻。身旁几名同门察觉到我的变化,也跟着沉下心来,学着收敛气息。一人带动数人,数人影响一片,原本躁动的灵压渐渐平复。
睁开眼时,天已全黑,星斗悬空,寒气从地面渗上来,贴着衣袍往身上爬。我起身,开始逐一查验随身之物。
储物袋挂在腰间,入手微凉。我打开封口,先取出三枚补灵丹,捏在指间细看。丹丸表面光滑,灵光内蕴,未受潮,未碎裂,药性完好。这是关键时刻需命用的,不能有失。我重新收好,又取出玉简。玉简边缘无损,铭刻其上的三条感悟——“预判先于反应”“借力重于抗力”“环境即助力”——字迹清晰,灵纹未断。这是我近日所悟的根本,若遗失或损坏,后续修行必受影响。确认无误后,我将其贴身收进道袍内袋。
背上长剑“清渊”仍在鞘中,我抽剑出半寸,刃口泛着淡青寒光,剑身无尘无垢,灵性温润。昨夜切磋留下的细微震伤已被我以灵力温养修复,如今握在手中,轻若无物,却蓄势待发。我轻轻还剑入鞘,手指从剑柄滑至剑穗,确认系绳牢固,未打结松脱。
随后,我活动右手五指,屈伸数次,每一条经脉都能即时响应,无僵滞感。我又运转火系吐纳法一个周天,灵力自丹田升起,经膻中、至阳、命门,一路畅通无阻。昨日尚有的疲意彻底消散,身体已处于最佳战备状态。
我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广场。
数十名弟子分布在主殿前,或坐或立,兵器在手,法器在侧。但气氛仍有些混乱。几处传来低语,有人主张出击,有人坚持守阵,意见不一。一名年轻弟子握着长枪,来回踱步,枪尖在地上划出浅痕;另一侧,两名年长者正低声争执,一人说“不可妄动”,另一人却道“再忍就是示弱”。
我知道,若不统一思路,一旦开战,必会各自为战,反被敌人逐个击破。
我走到人群中央,开口:“敌不破阵,只叫阵,说明忌惮护山大阵威力。若我们贸然出击,正中其诱敌之计。”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几人停下动作,转头看我。
“他们要的不是胜负,是逼我们犯错。”我继续说,“三百丈外悬停,不进不退,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谁先出手,谁就暴露了弱点。”
那名持枪弟子停下脚步,盯着我:“那你意思是,就这么干看着?”
“不是干看。”我说,“是等。等他们真正攻阵的那一刻。”
我抬手指向护山大阵边缘:“你们看,大阵受击时,金光会荡起涟漪。这涟漪不只是防御,也是信号。若敌攻阵,灵力撞击阵壁,反弹之力可被我们借用。只需提前布置飞剑与符箓于阵壁外侧,待反弹瞬间激发,便能形成二次打击。”
几名擅长阵法的弟子眼神一亮。
“你的意思是,借阵势反制?”一人问。
我点头:“正是。比如火雷符贴于阵角,待冲击波传来,立刻引爆,炸其前锋;或预先埋设三十六枚飞剑,以灵丝牵引,阵动则发,形如天网罩敌。”
“可若他们不攻阵呢?”另一人问。
“那就等。”我说,“我们守的是山门,不是脸面。他们耗得起,我们更耗得起。只要阵在,他们就不敢硬闯。而我们,可以轮值警戒,保存体力,随时应变。”
这话出口,场中安静了几息。
片刻后,一名执法堂弟子走过来,沉声道:“你说的有理。我这就安排轮值。”
我配合他,将广场弟子分为三组:第一组负责前哨警戒,紧盯三百丈外动静;第二组专司法器充能与符纸补充;第三组为机动支援,随时替换疲惫者。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确保人人保持清醒。